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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北新樂市公安局副局長白晚生受賄案無罪辯護詞

        2015-08-14 10:08:29閱讀:59110次

         

         

         

         

        全國優秀民警白晚生(徇私枉法)受賄案

        8月12日在石家莊二審開庭

        京衡律師為其作無罪辯護

         

             [京衡網12日石家莊消息]全國優秀民警、原石家莊新樂市公安局副局長白晚生徇私枉法受賄案,8月12日經律師多次要求和申請,組織了二審公開審理。庭審進行了一天,京衡律師陳有西和河北律師李林平為被告人白晚生作了無罪辯護。

             白晚生案源于11年2004年12月發生的一宗刀傷致人死亡案。兇手當時經過偵查、起訴、審判,定性為過失致人死亡,判刑7個 月。死者家屬當時沒有異議。其他人因為其他矛盾,舉報認為這個案件是公檢法包庇罪犯,重審輕判的結果。多年舉報后,引起領導重視批示,提起再審,十年后的2014年,改判兇手為故意傷害罪,判13年。于是,政法委組織對原公安、檢察、法院辦案人員回溯追責,逮捕了公安局經辦人,檢察院、法院的責任人,偵查徇私枉法和受賄責任。同時將已經退休的當時分管刑偵的副局長白晚生作為主要包庇人進行突審,查出“徇私枉法”和“受賄”兩罪,一審法院按重罪吸收輕罪,對白以受賄罪判刑13年。

           白晚生原系河北省新樂市公安局副局長。在任職期間,于1994年被評為“全國優秀人民警察”、1996年分別被評為“石家莊市優秀人民警察”、“石家莊市優秀人民公仆”、2006年被石家莊市委政法委評為“全市政法工作先進個人”。2014年因涉嫌徇私枉法罪,于3月12日被石家莊市橋西區檢察院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石家莊市檢察院決定逮捕。8月21日,橋西區檢察院以受賄罪將白晚生起訴至橋西區法院。并且故意將同案被告人分案起訴,使各人無法當庭對質,分別進行判決達到目的。一審中其辯護律師李林平作了無罪辯護,并向法庭提出調查取證、并案審理、申請證人出庭作證,法院均未采納。2015年1月5日,橋西區法院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00333號判決,以受賄罪判處白晚生十三年有期徒刑。

          二審中,白的家人通過律師找到京衡律師所陳有西律師加入辯護。經過我們律師的嚴謹工作和證據分析,發現這完全是個冤案。是由于群眾纏訪不休、領導偏聽偏信、先入為主、有罪推定、檢察院事先定性、刑訊逼供搞出的一個大冤案,冤枉了一個在公安戰線謹慎執法、任勞任怨的好警察。

          二審律師隨后向法院提出了將所有徇私枉法和受賄同案被告并案審理、二審必須開庭審理而不能書面審理、調取相關審訊檢察錄像、調取相關有利于被告的證據、傳關鍵證人作證等申請。法院組織了庭前會議,組織了審看錄像。同時決定二審公開開庭。同時,律師將相關冤案情況寫出《情況反映》,按正常渠道報給了中央政法委和公安部政治部。要求派出督察、紀檢、法制部門人員,旁聽二審開庭,了解全案事實真相,維護全國優秀警察的合法權益,幫助當地法院排除干擾,依法獨立辦案,恢復本案真相,還白晚生清白。

           白案的偵查、起訴和審理,存在嚴重的違法干預和未審先定、有罪推定,刑訊逼供獲取虛假口供,程序嚴重違法。是一個完全依靠虛假口供定罪的冤假錯案。

           前天的庭審進行了一天。河北省上級司法機關、石家莊兩院都派員旁聽了庭審開庭。法庭認真組織了庭審,并宣布將根據二審查明的事實和證據,進行合議后,定期宣判。

         

         

         

        白晚生被控受賄(徇私枉法)案

        上訴審辯護詞

         

        京衡律師事務所 陳有西 律師

         

        尊敬的石家莊中院

        合議庭各位法官:

          京衡律師事務所接受白晚生的委托,指派本人擔任白晚生被控受賄(徇私枉法)一案的辯護人。和河北林平律師事務所李林平律師一起,為上訴人白晚生出庭辯護。我完全同意李律師剛才發表的意見,現根據全案證據和事實,我再全面發表二審辯護意見,請合議庭審查,評議,采納。

         

        第一部分 白晚生案一審判決的

        基本脈絡及其錯誤要點

            

        石家莊橋西區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00333號一審《刑事判決書》認定白晚生同時構成受賄罪,和徇私枉法罪,并根據《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條的規定,擇一重罪,以受賄罪判處白晚生有期徒刑十三年。

            (一)一審《判決書》認定事實的錯誤要點

            《判決書》第3頁認定事實部分,認定的事實與真相不符,錯誤如下:

            1、第3頁第17行:“由于新樂市公安局對默軍宏審訊不利,后請來石家莊市三名干警協助實審默軍宏。”這一“不利”表達錯誤。好象是在新樂審訊對罪犯不利,所以要市局來實審。這樣,市局審訊反而是對罪犯有利的,那么等于是叫請市局來突審反而是為了包庇了,市局辦案人都有責任了。事實真相是,市局是來幫助破案的,是因為嫌疑人不交代,白晚生決定請市局專家來加強辦案力度。事實上,也從默軍宏不承認在場,到承認持刀傷了人,但是說是因為意外碰到刀子上了,市局讓真兇出現,案件告破。一審的認定完全是顛倒黑白,把白晚生的努力破案,搞成了努力包庇。

            2、第3頁第21行:白晚生“授意楊瑞勇給默軍宏的筆錄記輕一點,楊瑞勇單獨會見默軍宏并教給撲在刀子上的”,同直接的證據完全不符合。其實十年前的原始偵查檔案證明:2004年12月1日到7號破案經過,白晚生不但沒有從輕包庇,反而采取了三個措施突破案件:1)將兇手從新樂看守所異地關押到無極縣看守所;2)請石家莊市公安局三個偵查員協助突審破案;3)將案情從默軍宏不承認在現場,查出真相到默承認在場、持刀、刀傷默致死,真兇確定。

         3、第3頁第24行:“2004年12月7日,楊瑞勇和安增芹給默軍宏制作了一份筆錄,默軍宏按楊瑞勇事先所教育內容進行了供述。”而楊瑞勇審訊,是同市局萬翠山、白龍、張偉三個偵查員一起進行的(偵查卷第36頁默軍宏12月7日口供),另外參加的是楊瑞勇和安增芹,結論是過失,根本不是楊瑞勇授意安增芹進行的。8號的筆錄,安增芹作為書記是參加了審訊,主審偵查員是張占京、柔建輝,和市局五人的7號筆錄完全一致,沒有任何改變,白晚生指使從輕的情節完全不存在。

        4、第3頁倒數第2行:“白晚生違反法制科把關審核程序簽名批準”。公安機關從來沒有嚴格規定必須法制科審核后,局領導才能簽發。辦案實踐中,大量案件刑偵部門報請分管局長報捕審批大量存在。法制把關只是一種質量要求,不是法定要求。關鍵是有沒有隱瞞證據不給檢察院,或者改動定性去誤導檢察院。對于偵查專案組一致的意見,分管局長直接簽字報檢察院審批沒有任何問題。

        分析一下一審的判決思辯邏輯,其思路如下:既然默軍宏過失傷害一案,已經被法院再審改判為故意傷害致人死亡,那么原先的辦案,必有貓膩和問題。既然白晚生當時是新樂市公安局負責刑偵的副局長、直接負責領導該案的偵查,那么就應該天然地承擔責任,推定他必然進行了包庇和徇私枉法。既然白晚生已經承認自己收了錢,自己都承認指使他人故意制作過虛假筆錄,那么白晚生就一定是有罪的。做了有罪供述后,再翻供一定是狡辯,一定是心存僥幸。

        然而這只是普通百姓的生活推理,卻絕對不是建立在扎實證據基礎上的嚴肅的法律推理,更與嚴謹的刑法推理,風牛馬不相及。在刑法領域,所有推理都必須建立在確鑿無疑的證據和唯一排他的邏輯基礎之上,而本案恰恰沒有這樣的證據和邏輯基礎。

        (二)一審法院在事實認定和刑法推理方面暴露的基礎性錯誤

             1、輕信被告人被刑訊逼供的庭前有罪供述

             我國刑訴法第五十三條規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的,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沒有被告人供述,證據確實、充分的,可以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實踐中,如果被告人始終不予認罪,從未做出有罪供述的,司法機關往往比較謹慎。而一旦被告人做出過有罪供述,不論這些供述是在何種情況、何種條件下做出的,司法機關往往如獲至寶,立即形成有罪的內心確信。他們想當然的認為,如果被告人沒有做過,是不會承認的,更是說不出作案細節的。

             在國內已經發現的大量嚴重冤案案例中,佘祥林、趙作海、浙江張氏叔侄、內蒙呼格吉勒圖等一系列冤案,被告人都有表面完全吻合的口供,甚至當庭認過罪。曾經煞有介事、言之鑿鑿的供述過自己的“犯罪事實”,而事后證明,這些供述都是刑訊逼供、騙供誘供的產物,內容全部不屬實。遺憾的是,這些冤案并未徹底改變司法人員輕信被告人有罪供述、忽視被告人當庭辯解、不問來源條件的現狀。

          本案就是鮮明的例子。被告人白晚生在偵查后期,特別是在一審開庭審理期間,明確表示自己之前的有罪供述內容完全不實,是偵查機關刑訊逼供、騙供誘供的產物,并且提供了辯解的具體的時間、地點、人物和線索。但一審法院卻選擇采信,被告人白晚生庭前的有罪供述,不采信白晚生的當庭辯解和當庭供述。這與世界各國更重視被告人當庭供述的普遍司法潮流相沖突,更是與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全面深化人民法院改革的意見》關于“案件事實查明在法庭”、“強化庭審中心意識,落實直接言詞原則”的改革要求相違背。嚴格來說,被告人在偵查階段的供述對于法庭而言只是傳聞證據,并非“原始證據”。“直接言詞原則”明確賦予被告人當庭供述在證據效力上的優先性。遺憾的是,本案一審判決仍然是在置當庭供述于不顧,輕信并完全采納白晚生庭前有罪供述的基礎上做出。

            2、輕信偵查機關違法關押收集的證人證言

        一審判決共采信了十二位證人的證言,但卻沒有一人出庭作證,這很不正常。我國刑訴法第一百八十七條第一款規定:“公訴人、當事人或者辯護人、訴訟代理人對證人證言有異議,且該證人證言對案件定罪量刑有重大影響,人民法院認為證人有必要出庭作證的,證人應當出庭作證”。本案一審期間,被告人白晚生及其辯護人對上述十二位證人的證言提出了重大異議,且該十二位證人的證言是本案定罪量刑的關鍵證據,理應親自到庭作證,接受控辯雙方的質證和法庭的詢問。特別是這十二位證人中,楊瑞勇、安增芹、默軍宏、陳仁杰等四人均因同樣涉案,處在長期羈押狀態,出庭作證不存在任何障礙。在證人沒有出庭作證的情況下,對他們的口供自然無法進行有效、實質性的質證。一審法院的這一重大程序性問題,直接阻礙了通過法庭庭審發現事實真相的基本功能,使得整個庭審流于形式。

        無數事實證明,偵查機關可以對被告人非法收集口供,也可以對證人非法收集口供。如果證人證言是在封閉的環境下提取,同樣可以是威脅、引誘、欺騙的產物。特別是本案人為的將另外四位涉罪的被告,分開、割裂、孤立、錯位起訴,使得他們無法同庭受審、無法互相交叉詰問,而他們在各自庭審期間則無一例外的翻供喊冤,聲稱遭受偵查機關的刑訊逼供,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本案的證人證言根本禁不起公開庭審質證?進而,讓人懷疑本案是否有著強大的案外因素,在主導、控制著庭審?

        3、輕信違法取證口供形成的所謂證據鎖鏈,不作實質性審查

        一審法院采信并據以判決的證據共有23份,除了2份書證用于證明白晚生的主體身份,6份書證用于證明默軍宏故意傷害一案的事實及經過,2份書證用于證明白晚生到案經過及家屬退款情況外,直接想用以證明白晚生有放縱、包庇的罪證, 13份證據全部是口供。因此本案對犯罪事實的認定,基本上全部依靠口供。

        雖然這些口供矛盾、沖突之處比比皆是,但一審法院卻簡單的采取“正向印證”、“機械比對”的方式構建本案的證據鏈條。即只要一份口供提到某一事實,另一份口供做出了大體一致的表述,則認定兩份口供相互印證,進而認定形成證據鎖鏈。冤假錯案遵循的大多數就是這種證據認定套路。我國刑訴法第五十三條明確規定了刑事案件定罪的證據條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實都有證據證明;(二)據以定案的證據均經法定程序查證屬實;(三)綜合全案證據,對所認定事實已排除合理懷疑。

        可見,構建證據鏈條不僅需要“正向印證”,更需要“逆向排除”,排除證據與證據之間、證據與認定事實之間的矛盾和沖突,排除針對證據和認定事實的合理懷疑。本案先是直接假定庭前口供全部屬實,繼而對口供之間的矛盾沖突視而不見,更未綜合全案證據排除合理懷疑。因此,本案的證據根本沒有達到“確實、充分”,足以定罪的程度,所謂的證據鏈條實際上根本經不起仔細、深入的推敲。

        4、簡單的將程序與實體進行割裂評價

        “重實體,輕程序”是困擾我國司法機關的頑疾,在本案中更是到了不加絲毫掩飾的地步。上訴人白晚生在被檢察機關正式立案拘留之前,已經被先行非法關押七天,期間經歷了種種刑訊逼供和騙供誘供。他年紀大,身體疾病嚴重,在肉體摧殘、故意不按期供必須的治療藥、精神控制和信息隔絕的條件下,白晚生如果硬抗,真的會有生命危險。白晚生被迫假供自己“受賄”和“徇私枉法”,都是編出來的事實。然而面對如此觸目驚心、極其嚴重的違法偵查行為,一審法院完全知悉,卻故意視而不見,想達成個別領導干預的既定的目標,用拼湊的所謂證據臆測判了白晚生。圓滿完成了交代的任務。

        “實體是大事,程序是小節”觀念的背后不僅是司法工具主義的濫觴和人權保障意識的缺失,更重要的是對程序保障功能的無知和漠視。程序的基本功能之一,正在于保障實體。如果偵查過程可以隨意突破程序約束,那么偵查人員就可以隨意捏造、任意拼湊案件事實;如果審理過程不尊重基本的程序正義,對偵查機關提供的證據不加甄別的照單全收,那么冤假錯案將很難避免。 “程序的歸程序,實體的歸實體”,“程序雖有瑕疵,但實體沒有問題”,在本案已經無法成立,已經直接影響了實體的正確、公正。

        5、缺乏對案件事實的理性追問

        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看似言之鑿鑿,其實根本經不起理性的追問。

        比如:如果白晚生想幫助默軍宏大事化小,何必親自決定將其異地關押進行突審?何必親自商請上一級石家莊市公安局介入,刑警支隊派人協助突審?何必在萬翠山等人突審結束記錄都已經形成后,再有什么“指使楊瑞勇往輕里記”?如果白晚生有指使徇私枉法、做手腳的行為,在呈請逮捕和移送起訴的時候,為何不讓法制科科長簽字,從而分散自己身上的責任?刑事訴訟除了偵查環節,還有審查起訴、審判環節,白晚生何以相信他的幫助,能夠決定最后的定罪量刑?默軍宏、默建平在當地的影響力,及與新樂市公安干警的關系人盡皆知,白晚生竟然會不知道收受默建平好處、故意放縱默軍宏也會人盡皆知,并因此可能面臨的后果?白晚生因受賄被追責,為何向其行賄幫助其弟逃脫刑事責任的直接犯意者默建平卻安然無恙、逍遙法外,根本不追究?這些問題,每一個都能直接動搖本案的判決事實基礎的真實性和可靠性,可一審法院卻未能正視和排除這些合理疑問。

         

        第二部分 2004年辦案經過和在案證據證明

        白晚生在默軍宏案偵查中沒有任何徇私枉法行為

         

        根據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瀆職侵權犯罪案件立案標準的規定》,徇私枉法罪是指司法工作人員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對明知是無罪的人而使他受追訴、對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訴,或者在刑事審判活動中故意違背事實和法律作枉法裁判的行為。其中,采取偽造、隱匿、毀滅證據或者其他隱瞞事實、違反法律的手段,故意使罪重的人受較輕的追訴,或者使罪輕的人受較重的追訴的,應予立案。然而本案的在案證據卻并不能證明白晚生實施了符合上述規定的行為。

         

             (一)從2004年12月默軍宏案偵查重要時間節點來看,白晚生完全是正常辦案、努力破案,沒有任何包庇和掩蓋徇私

         1.2004年12月1日:

        (1)默平鎖被刀傷死亡;

        (2)白晚生決定對默軍宏以故意傷害罪刑事立案;

        (3)白晚生、楊瑞勇對默軍宏進行初步審訊,默軍宏否認默平鎖的死與自己有關;稱自己沒有持刀傷人。

        2. 2004年12月2日:

        (1)白晚生決定將默軍宏和默軍旗刑事拘留;關押在新樂看守所。

        2014年12月2日16時0分審訊,偵查員:張占京、安增芹,記錄安增芹。

        默軍宏否定持刀行兇。(審訊記錄第二頁)

        ?“默平鎖是在你家什么位置受的傷?

        :北房,客廳東面的屋里。

        ?他受傷的時候,都誰在場來?

        :我不知道。

        ?默平鎖受傷的時候,你在場來嗎?

        :沒有,我那個時候在我家外邊院子里,用水沖院子來。

        ?以上講的是實話嗎?

        :是。

        《判決書》虛擬的行賄時間:1)20萬?何時發生的?5萬,何時發生的?2)誰在場?3)既然受賄了,審訊行為為何反而加大力度?反而異地關押,反而要請市局來突審?

        默建平的虛假證言:(2014年5月1日,石家莊農校招待所,橋西檢察院)第三天(2004年12月3日)上午我準備了20萬元現金,給白晚生打了電話,去他的辦公室送給他。

        過了一兩天之后,叫妹夫陳仁杰再送5萬元現金給白晚生。

        陳仁杰的虛假證言:(2014,4,26,石家莊農校招待所,橋西檢察院)12號4號或者45號,默軍宏案發后兩三天,送了5萬元到白局長辦公室。

        默建平、陳仁杰的厲害關系問題。

        1)對當年嚴格辦案的白晚生懷恨在心。判了他弟弟。當年不幫忙堅持原則。

        2)亂供導致他被無端卷入案件。2014年3月6日到12日,白晚生“雙規”期間,說到了根本沒有的25萬受賄,牽涉害到了默建平和陳俊杰。檢察院找默建平、陳仁杰,當然十分惱怒,將錯就錯,也承認送過這兩筆錢。

        (2)白晚生為排除各種關系的干擾,決定將默軍宏異地關押到無極縣看守所,直接證明了行賄說情的不真實性。

        3. 2004年12月3日到5日:

        邊素輝、宋建輝、張占京、崔永剛、安增芹在新樂看守所連續審訊在場被抓的另一嫌疑人默軍旗。

        默軍旗證言:是默軍宏,扎的默平鎖。

        3. 2004年12月6日下午:

        (1)白晚生決定將默軍宏從無極縣看守所,押解到無極縣刑警四中隊;

        (2)白晚生第二次主動商請石家莊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派人協助突審,突破案件;

        一審《判決書》寫成:“因為在新樂市公安局審訊,對默軍宏審訊不利”才叫市局突審,形成了請市局來突審,反而是為了包庇了,邏輯完全顛倒。

        4. 2004年12月6日晚上:

        (1)石家莊市公安局萬翠山等三名干警對默軍宏進行突審;

        (2)白晚生從無極縣回到新樂市等待突審結果;

        5. 2004年12月7日:

        (1)凌晨5、6點鐘,新樂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楊瑞勇電話告知白晚生,市局突審突破口供成功,默軍宏承認是自己持刀傷人;

        (2)凌晨7、8點鐘,白晚生從新樂趕往無極,萬翠山等人簡要介紹突審情況;

        一審《判決書》反而認定:授意楊瑞勇往輕一點記。1)市局的筆錄有無改動?有無抽掉?2)時間有沒有?楊在審的時候白有無參與?指揮?改動筆錄?審楊瑞勇案可以明白。3)楊瑞勇叫安增芹按過失死亡記錄?4)市局的審訊筆錄人員簽名是不是有效?是不是真實歸檔?相信十年前的原始檔案,還是相信檢察院十年后違法逼取的證言?

        (3)12月7日凌晨楊瑞勇、安增芹對默軍宏進行訊問,默軍宏供稱,是默平鎖不小心撲到自己的刀子上;案情犯罪人確認,破案。從嫌疑人狡辯沒有持刀傷人,到確認自己持刀傷人。但是否定故意。這一結果是市局突審后的結果,白晚生沒有影響任何口供和定性。

        2014年12月7日8時0分到10時5分審訊,

        偵查員:石家莊市公安局:萬翠山、白龍、張偉

                新樂市公安局:楊瑞勇  安增芹

                記錄:安增芹。

        默軍宏承認持刀誤傷,過失殺人。

        默軍宏:

        他就站起來。站起來后,沒有站穩,往前一彎腰,他的左胸脯就頂到了我的刀子上,我就緊一縮手。這時平鎖就說,“扎住了”。我說:“是嗎”。說著,我就抓住他的上衣往上攥著看,一看,確實扎破了。我就說:“不行,趕快上醫院”。說著,我和軍旗就扶著平鎖從東屋出來,邊走我邊說,快點。

        1)這一審訊結果是市局的結果,白晚生沒有干預。

        2)楊瑞勇是同市局一起審的,白晚生沒有打招呼。

        3)過失的定性是市局審的結果,現在等于認定白晚生指揮了市局突審員,而并沒有任何這方面的證據。

        4)楊瑞勇沒有單獨審過默軍宏,是同市局一起參加,沒有辦法做手腳。對默軍宏的審訊,他沒有參加,沒有干預。

        2004年12月8日9時30分到12時審訊默軍宏,關押在無極縣看守所。

        偵查員:新樂市公安局刑警承安中隊:張占京、柔建輝

                記錄:安增芹。

        默軍宏承認持刀誤傷,過失殺人。

        1)審訊內容,查刀的去向。

        2)同默軍旗的刀的移交、拋刀經過。

        3)繼續審查行兇過程,懷疑不是過失。一直在努力辦案。

        默軍宏:

        ?你拿刀沖著平鎖,刀尖距離平鎖多遠?

        :10多公分遠。

        ?你拿刀沖平鎖,并且離他距離10多公分,你就不怕扎住他嗎?

        :我沖著他也是想嚇唬他一下,沒想到,他往起一站,沒有站穩,身子往前一彎,扎住了他,我也沒想著扎他。

        說明:1)沒有改變市局突審結論;

              2)供述內容沒有任何變化;

              3)楊瑞勇沒有參加審訊,無法影響;

              4)安增芹只是記錄員,無法改變筆錄。審訊偵查員是張占京、柔建輝并有簽字。說楊瑞勇安排安增芹記輕一點,完全違背了刑事筆錄的責任條件。主審偵查員是張占京、柔建輝。有簽字。

              5)辦案力度是大的,注意了回避,別的人員參加再審,防止失誤和包庇。白晚生無任何包庇跡象和行為。

        6.2004年12月21日:

        (1)楊瑞勇代表偵查組,提交呈請逮捕報告書和提請批準逮捕書,將默軍宏的行為定性為過失致人死亡;

        (2)白晚生根據在案證據,同意了楊瑞勇偵查報告的定性,提請檢察機關報捕;檢察院對全部案卷和審訊筆錄進行審查后,同意批準按過失致人死亡定罪逮捕。

        因此,這個過失致人死亡的定性,是第一線辦案刑警根據實際案情確定,并經過檢察機關嚴格審查后確定的。

        7.2005年6月30日:

        (1)新樂市人民法院以過失致人死亡罪判處默軍宏有期徒刑七個月。

        (二)按在案證據,定性過失致人死亡正確,再審改判錯誤,而且,改判并不一定意味當年有人徇私枉法。

        1、2004年根據到案證據,定性過失致死正確。檢察院、法院都審查后完全同意。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七十五條規定了九種應當再審的情形,其中除了第九種情形以外,其余八種情形都不一定意味著有人故意徇私枉法,也有可能是正常的認識分歧和理解差異。

        法院審判案件,是依靠證據組群進行綜合分析,形成判斷的。公安機關收集的證據,只有非常關鍵的證據進行隱藏、偽造、變造,才有可能對判決產生最后影響。而本案中,明顯是對白晚生進行誣陷,因為證據說的“往輕里記”,是發生在已經記錄好的證據的時間階段,根本沒有產生證據放縱的事實,這何來的改判影響?

        刑事追訴依靠的是事后收集的證據,這些證據具有碎片化的特點。根據法定的證據規則還原出來的法律事實與客觀事實之間常常存在著巨大的差異,而當證據體系呈現的事實存在模糊空間時,傾向發現客觀真實的人可能會做出一種認定,而傾向于嚴格適用法律推理規則、嚴格保障犯罪嫌疑人人權的人可能會做出另一種認定。這本質上是法律觀念和法律推理過程的差異,并非守法與違法的差異,更非罪與非罪的界限。

        從本質上說,再審改判不一定正確,也僅僅是一種法律程序推定,并不能由此推導出原審判決一定錯誤,更不能推導出錯誤是由于公安辦案的影響,不能得出原審辦案人員存在徇私枉法犯罪的事實。

        2、再審改判,默軍宏犯故意傷害罪,仍然缺乏充足的證據,是一個被不斷纏訪,故意遷就推穩,撥高定性的錯判案件,是改錯而不是改對。本案系因2004年默平鎖死亡案而發,劉峰在時隔十年后,打著正義的旗號舉報,實則是為了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劉峰與默軍宏是多年的生意合作伙伴,曾經一起經營沙場,后來因為生意合作出現糾紛導致劉峰懷恨在心,數年來一直對默軍宏糾纏不放。其實即便以今天的證據標準來看,認定默軍宏犯故意傷害罪,依然十分勉強,原審認定默軍宏犯過失致人死亡罪,并沒有什么問題,原一審公、檢、法是非常慎重才最后由法院審判后確定過失定性的,這怎么說成是白晚生的責任呢?

        首先,默軍宏當時沒有任何要故意傷害默平鎖的犯罪動機和故意。兩人是十分熟識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事發當晚默平鎖還在跟默軍宏一起吃飯、喝酒,其后還到默軍宏家做客、玩耍。默平鎖當晚爭吵針對的并不是默軍宏,而是因為默軍旗搜身的事情。默軍宏當時承擔的是爭議調停的角色,沒必要也不可能無故拿刀扎默平鎖。

        其次,傷情鑒定不支持故意傷害說。默平鎖被扎的那把刀,偵查機關并未找到。但根據法醫的檢驗報告,被害人“左側第二肋間胸骨旁可見65px創口……左心房外壁20px創口。如果默軍宏是故意傷害默平鎖,那么手持30公分長的匕首造成創口不可能如此之淺和小。唯一合理的解釋,默平鎖是被過失致死,刀與默平鎖身體的接觸完全出乎默軍宏的意志之外,是意外事件。

        再次,默軍宏事后的表現證明他并非故意傷害。默軍宏2014年的筆錄5月10日的筆錄稱:黙臭兒就說“碰著我了”。我就撩起他衣服一看,看見他胸口有血。我就慌了,我就喊“趕緊救人。”然后我和默軍旗就攙著默臭兒往外走,往醫院送……在路上,我一直喊“臭兒,頂住”。我還一直催司機快點開。后來我覺得杜固鎮衛生院條件不行,我們就又往承安鋪醫院趕。到了醫院之后,醫生就對臭兒進行搶救。我一直求醫生,一定要把默臭兒救活。可以看出,默軍宏這種積極搶救、不希望默平鎖受傷或死亡的心態,剛好符合過失致人死亡的情形。

        因此,原審法院根據有利于被告的原則判處默軍宏過失致人死亡罪,并無錯誤,反倒是再審判決,認定默軍宏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是錯誤的值得商榷的。

        3、白晚生當年據以判斷默軍宏觸犯的罪名,只能是根據當時在案證據。白晚生作為從基層一線普通干警成長起來的領導干部,長期處于刑事偵查一線,無疑具有豐富的司法實踐經驗,和扎實的司法理論知識。對于刑事偵查這樣嚴謹的司法活動,我們認定白晚生的主觀故意,只能依據白晚生所看到、所了解到的在案證據。不論是什么形式的他人匯報,不論是怎么樣的傳聞,也不論白晚生自己內心有什么傾向性意見,都不能代替證據的作用,也因此都不能成為證明白晚生主觀是否明知的基礎。

        既然白晚生不可能脫離在案證據、僅憑自己的主觀臆斷認定默軍宏犯有故意傷害罪,那么本案也就不能脫離當時的在案證據、僅憑案外證據的其他人匯報作為認定白晚生主觀明知的故意。也即,不論是史爭春的匯報,還是萬翠山的所謂介紹,抑或是楊瑞勇的匯報,如果這些并非默平鎖非正常死亡一案的在案證據,對白晚生而言,都不能作為認定默軍宏觸犯何罪的依據,也因之不能作為現在認定白晚生“明知默軍宏是故意傷害”的依據。因為他們的報告,并無明確定性,也不能確定白晚生的判斷就必須聽部下的。

        4、白晚生在石家莊市公安局突審之前,無法確定默軍宏是不是故意犯罪,也不可能指使往輕里記的可能性。因為他根本不知道當時的行兇細節。往輕里是怎么個記法?

        1)默軍宏否認自己故意刺死默平鎖。在默平鎖被刺身亡一案中,默軍宏是直接的當事人,也是對案件事實最為清楚的。但默軍宏在偵查初期,并未承認是自己故意用刀刺死了默平鎖。判決書P15引用默軍宏的口供可證明這一事實:“在承安刑警中隊,他們問我是不是我扎死的默臭兒,我說不是,我說一直在沖院子,默臭兒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一直沒有承認是我扎死的默臭兒。當天晚上,他們又把我帶到了新樂市刑警大隊,我也是這么說的。第二天他們就把我關到了無極縣看守所。關到了無極縣看守所之后,石家莊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人過去問了我兩回,我也沒承認。過了幾天之后,幾號記不清了,石家莊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的萬翠山、白龍等人把我從看守所提出來,到了一個刑警中隊繼續審訊我,是什么刑警中隊我記不清了。他們把我放到刑警中隊一個平房的屋里,開始審訊我。當時是萬翠山和白龍兩個人輪番問我,還有誰在場我記不清了。他們問了我大半宿之后,我向萬翠山和白龍承認了是我用刀扎死的默臭兒。我當時還問萬翠山和白龍,我這樣的情況會不會判死罪,萬翠山和白龍說我這樣肯定判不了死刑”。

        2)默軍旗早期供述的也是過失。在默平鎖被刺身亡一案中,默軍旗是整個過程的直接目擊者,也是對案件事實非常清楚的。但默軍旗早期的口供說的是默平鎖自己扎傷了自己,并沒說是默軍宏扎傷的。判決書P16引用默軍旗的證言可證明這一事實:“默軍宏把我叫出去,跟我說讓我擔起來,并且讓我先跑了,他說他來處理以后的事,我沒答應他。緊接著,彭家莊刑警中隊的車就來了,讓我和默軍宏一起到了中隊。在彭家莊刑警隊,我去上廁所,默軍宏看到后也跟著過來了,跟我說,想讓我擔起來,我沒有答應。后來默軍宏又說那就說是默平鎖自己扎的自己。我答應了。后來刑警隊問我的時候,我就按默軍宏跟我說的,編了個瞎話,說是默平鎖自己扎傷的自己。我在刑警隊一共做了有四五份吧,具體多少份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前面幾份筆錄我是說的瞎話,說默平鎖是自己把自己扎傷的。到后來,把我拘留了,我就覺得不說實話沒法出去,再把我也冤枉了。所以后來我就對公安實話實說了,實際上是默軍宏用刀將默平鎖扎傷的”。

        3)史爭春的匯報及其他人的傳聞不具有證據效力。仔細分析判決書的相關證據內容,可以很容易發現一審判決結論完全建立在主觀臆斷和有罪推定的想象之上,沒有最起碼的證據基礎。P4白晚生供稱:“我接到殷成茂局長電話說:“默老三扎死了個人,已經把他帶到承安中隊了,他在那正耍呢,他喝多了,你趕快過去吧”。”普通老百姓可以這么說,甚至公安局局長也可以口頭上這么說,但法律在沒有扎實的證據面前卻不能這么說。正如同不能因為殷成茂局長的一個電話給默軍宏定罪,也同樣不能因為這個電話推定白晚生主觀明知默軍宏系故意傷害。P4白晚生繼續稱:“接到電話我就帶著刑警大隊大隊長楊瑞勇、刑警大隊教導員趙鐵栓、大案隊的丁江欣等人趕到承安刑警中隊。到了中隊以后,中隊長史爭春將案情簡要的匯報了一下,當時楊瑞勇、趙鐵栓、丁江欣等人都在。他說默軍宏和默平鎖喝多了酒吵起來了,很可能是默軍宏用刀子把默平鎖扎死的”。可笑的是,一審法院竟然以此認定白晚生明知“默軍宏故意傷害默平鎖”。其一,史爭春匯報時用的是“很可能是默軍宏用刀子把默平鎖扎死的”。這是一種推測語句,并非一種確定的語氣,而刑案必須要求事實指向確定、唯一。其二,史爭春做此匯報時并沒有相應的證據基礎。也即,史爭春此時與其說是以下屬的身份在向白晚生匯報案情,不如說是以知情者的身份在非正式講述案件事實。并不是有證據支持的最終事實。聯系到史爭春當晚案發時,雖然大體處在第一現場,但與默軍宏、默平鎖并不在一個房間,所用詞匯也只是“很可能”的推測,那么白晚生作為一個主要的偵查人員,豈能如此憑匯報就草率定論默軍宏故意刺死了默平鎖?

        正是因為沒有證據證明默軍宏故意刺死了默平鎖,所以新樂市公安局才需要商請石家莊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派人協助突審。而且這是白晚生作為分管者為主決定的。他如果要包庇,怎么會這樣讓事態脫出自己的控制?因此,認為白晚生明知默軍宏屬于故意傷害,屬于脫離證據的主觀臆測和根深蒂固的有罪推定,根本不符合案件實情。

        5、石家莊公安局“突審成功”之后,白晚生不可能再授意楊瑞勇記成過失。因為市局的口供沒有改變過。

        1)石家莊公安局到底有無“突審成功”成疑。成功的標準是什么?如果是說承認自己持刀傷了人,審訊是成功的。但是以“故意傷害”為目的,則沒有成功。因為默軍宏一直沒有故意犯罪的口供。一審判決認定石家莊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在2004年12月7日凌晨“突審成功”,但該“突審成功”靠什么體現?拿什么證明?眾所周知,偵查人員訊問一定會做筆錄,那么萬翠山等人此次突審有無筆錄?該份筆錄是怎么記錄的?如果萬翠山等人提供了默軍宏“故意傷害”的筆錄,而后楊瑞勇、安增芹再審默軍宏,再將口供記成了“過失”,那么才能夠懷疑楊瑞勇故意對默軍宏做假口供,這還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本案中,默軍宏從始至終,都沒有“故意”這樣的供述到案,始終都是說自己“過失”,那么憑什么證明,默軍宏改口供了呢?市局突破“故意傷害”的口供在哪里呢?固然萬翠山、白龍、張偉等人都證明了“突審成功”的事實,且該“突審”還有監控錄像,但檢方卻不知為何,一方面拒不提供這些直接證據,另一方面卻又要假借這些偵查人員的口供?不是用偵查者的沒有依據的說法在證明突審成功,從而推出白等輕縱?都沒有直接證據。為此,我們已經申請貴院依法調取2004年12月7日凌晨的審訊錄像,還原石家莊市局及楊瑞勇、安增芹審訊白晚生的真實場景,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2)即便有,突審成功之后再授意不符合常識和邏輯。“時間差”問題可以直接證明白晚生無罪。石家莊市公安局萬翠山、白龍、張偉協助突審成功之后,默軍宏已經供述默平鎖是自己用刀扎死。這正是白晚生請市局來幫助加強破案,希望得到的結果,不然無法解釋白晚生為何要商請石家莊市公安局派人協助突審。令人不解的是,一審判決竟然認定“白晚生在明知突審結果的情況下,授意楊瑞勇給默軍宏記筆錄時記輕一點”。當時萬翠山匯報的時候,有多少人在場,這些人都是目擊證人。試想,在當地公安內部對案件事實已經眾所周知的情況下,白晚生怎么會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去指使楊瑞勇往輕里記?他的動機是什么?因為即使按現在所謂定罪證據,他當時沒有任何人來說情,也“還沒有”“受賄”。傻子也不會這么干。要知道,往輕里記的最好時機,不是在石家莊市局突審成功之后,而是在突審成功之前,甚至在石家莊市局介入協助突審之前。而且,甚至根本就沒有必要請市局來介入。所以,這一關鍵的指控輕縱的情節,是何等的荒唐和不合基本邏輯。

        從操作角度,白晚生在石家莊市局介入之前不是沒有這樣的機會。而白晚生之所以沒有這樣操作,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白晚生根本沒有想過這樣操作!沒有任何輕縱默的動機,一絲念頭都沒有!大量的證據證明,白晚生此時的精力和心思全部花在如何偵破此案上。

        在石家莊市局介入之前,有條件做而沒做的事情,斷然不可能在案情已經明朗的時候,再反過來去做。黃金時間已過,此時授意楊瑞勇往輕里記太危險太傻,不僅白晚生不會,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這一情節完全是編造的,口供也是違法逼供誘供故意捏造出來的。

        3)萬翠山并未向白晚生匯報詳細案情。萬翠山2014年2月24日的證詞稱:“新樂市公安局副局長白晚生知道了這個情況來送我們。我認為楊瑞勇大隊長會給白晚生副局長詳細匯報,所以我沒有給白局長溝通具體的案情”。張偉2014年2月13日的證言則稱:“萬翠山和新樂市公安局的民警打了招呼就走了。臨走時沒有就默軍宏案子進行交流,只是禮節性告別”。白龍次日的證言稱他只是普通民警,并沒有就默軍宏案與新樂公安局進行交流,萬翠山和張偉是否交流自己不清楚。這都是原始的真實的證言狀態。

        然而在白晚生做出有罪供述并被刑事拘留后,石家莊市局三位民警的證言,卻在2014年3月9日、10日出現內容高度一致的改變,體現了明顯的編造定罪證據的痕跡。三人均改稱向白晚生詳細介紹了默軍宏案情。這種證據變化令人十分困惑。白晚生當庭陳述:“他們只跟我匯報說是默軍宏承認扎了……但具體怎么扎的我就不知道了”。這種說法與現有證據更加吻合,也更加符合事實真相。但“默軍宏承認扎了”既可能是故意扎,也可能是過失扎,并不能由此得出默軍宏是故意扎死默平鎖的唯一、確定結論。更重要的是,在白晚生對具體作案細節不掌握的情況下,不可能貿然要求楊瑞勇往輕里記,記成過失。這不符合偵查規律和生活常識。

        4)現有證據無法證實白晚生有授意楊瑞勇輕記的行為。前面已經說過,白晚生的有罪供述均系刑訊逼供得來,依法不應當作為本案判決的根據,且其本身的真實性已經被大量證據證偽。判決書P8-10引用楊瑞勇的證詞,是認定白晚生有罪的關鍵證言,但是恰恰顯露了大量的虛假情節,可以證明白晚生并未授意他“筆錄往輕里記”:2004年12月7日凌晨兩點鐘左右,當時我在新樂家里,萬翠山給我打電話說:“楊大隊,默軍宏供了,你過來吧。”接完電話之后,我就從家開車出發趕到了無極縣公安局,沒有找到萬翠山他們。我和萬翠山電話聯系后,在無極縣公安局一個刑警中隊找到了他們。當時時間大概是凌晨四點鐘。……萬翠山介紹完情況之后我就到了審訊默軍宏的房間里,我和默軍宏單獨談了一會。我進房間之后見了默軍宏。當時只有我們倆在場,我問默軍宏當天晚上是怎么回事。默軍宏把2004年12月1日案發的情況說了一下。……我又對默軍宏說:“你別說是你拿刀子扎的默平鎖,就說吵架的時候他沒站穩撲到刀子上的。這么說,你能輕點”。默軍宏說:“行,我明白了,等這事完了,過后我忘不了你”。后來在早晨七點鐘左右,白晚生局長就趕到了辦案點。在刑警中隊的院子里,萬翠山、白龍、張偉等人向白晚生、安增芹我們幾個人又介紹了一下默軍宏供述的情況……萬翠山說完之后,白晚生把我叫到一邊,說“一會兒給默軍宏記材料的時候記輕一點,按過失記”。我說:“行,你別管了”。然后我就叫上安增芹去給默軍宏記筆錄。……默軍宏簽完字后我跟安增芹說:“今天的事別跟外人說,就咱們三個知道”。安增芹說行。

        楊瑞勇的口供很清楚,幾個信息十分關鍵:

        其一,在白晚生到達現場與萬翠山見面之前,楊瑞勇已經先單獨跟默軍宏會面交談,并讓默軍宏供稱自己是過失,是默平鎖自己撲倒在刀子上的。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見到白晚生,這個行為他已經做了。也即,默軍宏的該份口供行為內容,并非白晚生授意形成,與白晚生沒有任何關系,白晚生不應對之負責。這時白根本沒有趕到,如何指使?這不是楊自己的意思表示嗎?如果行賄,這不是最直接的楊瑞勇自己可能受賄進行幫助的證據嗎?

        其二,楊瑞勇跟安增芹說此事就咱們三個知道,顯示除了楊瑞勇、安增芹和默軍宏之外無人知道,對白晚生這個副局長也不匯報,保密的。也即白晚生對此根本不可能知情。

        一審判決書P11引用的安增芹的供詞,對上述兩個方面進行了印證:當時我在審訊室外屋等著,楊瑞勇讓我到審訊室里面記筆錄,我進去之后,看到審訊室里面有楊瑞勇和默軍宏兩個人。楊瑞勇大隊長就給我說默軍宏是過失致人死亡。之后時間不長楊瑞勇大隊長又說奪刀是過失不,我就隨口說了一句奪刀子也不一定是過失。等了一會兒楊瑞勇就說不行就頂到刀子上吧,我問楊瑞勇這樣行嗎?楊瑞勇大隊長當時說行,沒事,你給他記就得了。后來我就開始給默軍宏記筆錄,當記到扎人這個環節時,我問默軍宏是怎么回事,默軍宏就說是默平鎖沒有站穩,一彎腰就頂到他拿的刀子上了,然后我問,后來怎么著了,默軍宏一比劃,我就問一縮手嗎,他說是,我就這么記了。這份筆錄楊瑞勇大隊長肯定知道,因為做筆錄的時候他在。我認為白局長也知道,因為楊瑞勇大隊長應該給他做匯報。

        安增芹的證詞除了上段兩點之外,還證明:

        其一,該份筆錄系安增芹制作,但白晚生在此期間并未與安增芹交流過案情,更未有過任何指示,因此該份筆錄并非來自白晚生授意;

        其二,安增芹的筆錄顯示楊瑞勇并未對其說過“白局長交代了,默軍宏是過失。你給默軍宏記輕點兒”這句話。而是他推測事后“應該會向白局長匯報”。一審判決書P10的說這句話是白授意只是楊瑞勇單方面的說法,因為這時他根本還沒有見到白,白如何授意?

        其三,安增芹只是推測白局長知道這份筆錄,而且推測的理由是“楊瑞勇大隊長應該給他做匯報”。也即,安增芹只是推測白晚生在該份筆錄做完、楊瑞勇向其匯報之后,才可能知道該份筆錄的內容。這就更加證明白晚生,事先根本不知道該份筆錄的內容,不存在授意楊瑞勇往輕里記、記成過失的情形。這一鐵的事實,也白晚生的冤案事實,完全證實了。

        5、默平鎖自己扎死自己的說法源于默軍宏。一審判決書P3認定:“楊瑞勇單獨會見默軍宏并教給默軍宏說是默平鎖沒有站穩撲到刀子上的,別說是自己拿刀子扎的”。根據這一認定,2014年12月7日才第一次出現“默平鎖自己扎死自己”的說法。

        然而事實真相是,默軍宏歸案后,一直都是在講默平鎖自己扎死自己,默平鎖的死與他無關。判決書P5引用白晚生的供詞稱:“當時默軍宏和默軍旗都不承認默平鎖是他們扎死的,都說和他們沒有關系”。判決書P8引用楊瑞勇的證詞稱:“默軍宏不承認他扎了默平鎖,說默平鎖的死和他沒有關系”。判決書P16引用默軍旗的證詞稱:“彭家莊刑警中隊的車就來了,讓我和默軍宏一起到了中隊。在彭家莊刑警隊,我去上廁所,默軍宏看到后也跟著過來了,跟我說,想讓我擔起來,我沒有答應。后來默軍宏又說那就說是默平鎖自己扎的自己。我答應了。后來刑警隊問我的時候,我就按默軍宏跟我說的,編了個瞎話,說是默平鎖自己扎傷的自己。我在刑警隊一共做了有四五份吧,具體多少份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前面幾份筆錄我是說的瞎話,說默平鎖是自己把自己扎傷的”。這直接證明,默平鎖自己扎死自己的說法并非源于12月7日楊瑞勇的授意,而是12月1日默軍宏自己想出來并要求默軍旗這樣供述的。這個情節上,連楊瑞勇都是冤枉的,他是在刑訊逼供情況上作的虛假供述,也無關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6、以故意傷害立案,不代表白晚生明知、確信默平鎖是被故意傷害致死。在我國刑事訴訟程序中,立案只是正式啟動刑事偵查程序的一個節點。立案只要求有犯罪事實需要追究刑事責任即可,不要求犯罪的經過和細節都已經查清。實際上,立案的目的正是為了查清案件事實。因此,選擇以何種罪名立案只代表公安機關對案件事實的一個初步的、主觀的判斷,隨著偵查程序的展開和刑事訴訟程序的推進,立案的罪名會在不斷豐富的證據體系和不斷清晰的案件事實面前被修正、改變。這是符合正常的認識邏輯和司法規律的。換言之,白晚生決定以故意傷害罪對默軍宏進行刑事立案僅僅代表了當時白晚生對案情的預估,這個預估是否成立、是否正確,還必須要通過事后的偵查和證據來檢驗。不難發現,該案在案證據并不能得出默平鎖是被默軍宏故意傷害致死的結論。在此種情況下,白晚生的主觀判斷必須讓位于證據分析,犯罪預設必須讓位于“有利于嫌疑人、無罪推定”等刑法原則和人權保障理念。因此,白晚生對默軍宏以故意傷害罪立案并不能直接推導出白晚生明知、確信默平鎖是被默軍宏扎死的。

        7、白晚生在默軍宏案中認真履職,積極破案,表現合格,不但無過,而且有功。白晚生作為新樂市分管刑偵的公安局副局長,在默軍宏一案中的表現稱職、得力。白晚生不僅高度重視,直接指導偵查和訊問,而且積極排除可能的各種阻力、直接匯報上級公安機關幫助突審破案,對偵破案件功不可沒。白晚生直接決定以故意傷害罪對默軍宏進行刑事立案并采取刑事拘留強制措施,此后又直接參與審訊。為了防止默軍宏在新樂的復雜人脈網絡可能對案件偵查造成的影響,白晚生決定將默軍宏異地關押到無極縣看守所。在新樂市公安局偵查人員認為默軍宏拒不交代犯罪事實后,白晚生又主動申請石家莊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派人協助。偵查人員認為審訊取得突破后,白晚生連夜趕至辦案現場,了解情況、聽取匯報。試問,叫任何一級公安機關專家來會診一下,這個副局長哪一個環節做錯了,哪個環節做得不到位?這分明是一個盡職盡責、工作在一線的優秀的基層公安領導干部,怎么會被陷害成是徇私枉法呢?這起案件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力量在左右一切,在操縱整個案情的發展?

         

        第三部分  白晚生沒有任何受賄的事實

         

        本案的受賄罪和徇私枉法罪是互為因果的,只要有一個情節不成立,整個犯罪事實鏈條就斷裂無法成立。

        由于白晚生根本沒有幫助默家的動機,偵查部門一定要查出一個受賄行為,這是把文章做圓的重要環節。如果沒有受賄,這個案件就沒有犯罪包庇的動機,無法自圓其說。而本案的事實是,所謂白晚生受賄完全是子虛烏有的編造陷害。

        白晚生不僅沒有徇私枉法罪,同樣也沒有受賄事實。

        1檢察院認為的白晚生受賄和徇私枉法的情節

        2004年12月2號或3號:新樂市法院分管刑庭副院長、默軍宏姐姐默建敏到白晚生辦公室,要求“接記著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12月4號或5號:默軍宏哥哥默建平到白晚生辦公室送20萬現金。12月7號:上午,石家莊市公安局突審結束之后,交代楊瑞勇筆錄“記輕點”。12月21號:白晚生在法制科科長張建斌沒簽字的情況下,同意了楊瑞勇以過失致人死亡對默軍宏提請報捕的報告。辦理默軍宏案件期間:默軍宏妹夫、新樂公安局民警陳仁杰又到白晚生辦公室送了5萬現金。

        而白晚生對這些指控情節完全否認,根本沒有發生過這些事實,全是虛假誣陷。

        2、白晚生沒有收受賄款的動機。一個正常人做任何事情都需要有動機、有理由,這不僅是生活常識,也是法律推理的重要內容。對本案而言,白晚生如果要收受他人賄款,也必然會有他說得過去的犯罪動機。但本案中,白晚生既然沒有想、也沒有任何行為去進行徇私枉法,既然傾盡全力也要偵破默平鎖死亡一案,突破全案,那么他受賄的可能性也就無法存在。也自然沒必要、也不可能去收受他人的賄款。

        3、客觀上白晚生沒有任何收受默建平20萬元的事實。白晚生沒有時間、沒有接觸過默建平和陳仁杰。一審判決書P5引用白晚生的口供,稱:“案發以后的兩三天,4號或者5號我記不清了,反正是個上午,默建平先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在不在辦公室,要找我一趟。我說在,你來吧。默建平拎著個黑色的大包就來了,來了以后聊了兩句天,從黑色包里掏出來兩個大紙包,放到我辦公桌上,我一看里面裝的是兩捆錢。我印象中這兩捆錢是用報紙包著的……我說他這么大的事,他現在也還沒交代,你弄這個干嘛,我說完他把兩包錢放到我辦公桌上,我推辭了一下,拉扯了一盤子,說你別弄這個,這個事還沒弄清呢。我當時想沒見過這么多錢,心里有點怕,就推辭他。默建平就說別了別了,你就拿著吧,然后默建平把錢塞到我的桌子柜里了”。對收受默建平賄款的供述可謂栩栩如生。

        根據白晚生這份供述:(1)4號或5號上午,默建平第一次打電話給白晚生;(2)默建平主動送錢;(3)錢分成兩捆,分別用報紙包好;(4)默建平先把錢放到白晚生辦公桌上,再把錢塞到桌子柜里面。

        但白晚生的這份供述卻與默建平的證詞存在完全的矛盾。一審判決書P21,默建平證稱:2004年12月1號晚上,我接完劉峰電話后,緊接著給白晚生打了個電話問他:“老三情況怎么樣了?”白晚生說:“老三殺人了,電話你別說了,我也知道你有錢,這事挺難辦。不過按現在世道有錢能使鬼推磨,就看你怎么辦了。電話你別說了,你有時間來我辦公室找我吧”。放下電話我就想,白晚生平時就挺貪,我要找他辦事,這意思他明顯是找我要錢的。我們都是新樂人,在新樂市公安局的圈里的人都知道白晚生貪……第三天上午我就準備了二十萬元現金。我下了車拿著這二十萬現金到了白晚生在公安局的辦公室。在白晚生辦公室,我對他說:“我弟弟惹這么大事,給你添麻煩了”。白晚生說:“這事挺難辦”。我就把裝著二十萬現金的袋子遞給白晚生說:“這是一點意思”。白晚生就把錢接了,放到他辦公桌后面的柜子里,說:“這么多年咱們關系都不賴,我一定盡力給你辦”。給白晚生這二十萬元現金都是一百一張的,是成捆的,十萬塊錢一捆扎好的,一共是兩捆。

        根據默建平的證言:(1)12月1日晚上默建平就給白晚生打了電話;(2)白晚生12月1日晚就主動提到錢,主動索賄;(3)錢分成兩捆,分別扎好;(4)白晚生接錢后直接放到他辦公桌后面的柜子里。

        兩份口供不僅在關鍵細節上存在四處矛盾,而且與常理、常識不合。現在的口供證據證明,不論是12月1日還是12月4日,默軍宏和默軍旗,都還沒有供述到默軍宏故意扎死默平鎖的事實,這時他根本不承認在現場。

        如果白晚生收受了默建平20萬元巨額賄賂,豈不是剛好可以順水推舟、就此收場?他怎么會千方百計去突審破案?白晚生此后反而更加主動的要求石家莊市特警支隊派人協助突審。難道白晚生收了20萬,反而倒過來做?就是這么幫默建平的忙的?難道白晚生不知道收了錢卻不幫忙會有什么后果?這樣的口供豈不太荒唐了?能作為出入罪的根據?

        更加重要的是,白晚生一審辯護律師,依法調取了2004年12月份新樂市公安局值班門衛及值班經理的證言,證實默建平在新樂市屬于名人,基本家喻戶曉。2004年12月份時,兩位值班人員白立剛和賈建強均吃住在門衛崗上,當時非典剛過,又恰逢新樂市新局長上任,對門衛要求比較嚴格,所有進出人員必須查驗登記,對找領導的還必須經過電話請示,領導批準了方可進入,對所帶物品更是嚴格查驗。白立剛和賈建強二人均對默建平在此期間到訪新樂市公安局毫無印象,也沒有留下過任何到訪登記記錄。何況在嚴格的門衛檢查制度下,攜帶巨額現金過安檢,到白晚生辦公室行賄,完全違背常識,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此外,更重要的是,白晚生的辦公室照片可以清晰看到他的辦公室布局,在其辦公桌后面,根本就沒有櫥柜,完全是沒有到過現場的編造。默建平所言的“白晚生就把錢接了,放到他辦公桌后面的柜子里”更是無從談起,與客觀現場根本無法吻合。

        這些事實證明,默建平完全是對突審破案的白晚生懷恨在心,故意誣陷,在重新改判后,為了逃避自已向其他人行賄做工作,可能被追究刑事責任的情況下,故意虛假作證陷害白晚生,將責任推向白。遺憾的是,如此虛假證據,卻被法庭采信,甚至連為何采信默建平假證據的的理由,在《判決書》上也沒有任何評析。

        4、白晚生沒有收受陳仁杰5萬元。相比認定收受默建平20萬元只有白晚生、默建平兩個人的口供,一審判決認定收受陳仁杰的5萬元則有三個人的口供,好象完備了,但這恰恰從三個人的角度露出了更多的自相矛盾、不真實之處,漏洞百出。

        判決書P22默建平證稱:過了一兩天之后,大概是中午,我在我大姐默建敏家,白晚生給我打電話,說:“老三的事挺難辦”。白晚生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我對他說:“你知道你老弟我說話挺直,你要是錢不夠就說話,我再給你” ……當時我妹夫陳仁杰也在我大姐家,我把他叫過來對他說:“白晚生太黑了,我給了他二十萬了,他還嫌少,我再拿五萬你去給了他”。然后我從車上拿了五萬塊錢現金給了我妹夫陳仁杰,讓他給白晚生送去,陳仁杰當時就拿著錢給白晚生送過去了。這五萬塊錢我用包裝著給了陳仁杰,也是從我車上放著的備用金里拿出來的。

        判決書P23陳仁杰證稱:2004年12月三四號或者四五號,默軍宏的案子案發之后兩三天,我住在我妻子莫翠英大姐默建敏家。那天中午我喝了酒在睡覺,大概是下午三點鐘左右,我聽見默建平在西邊屋臥室和別人通了電話,默建平掛了電話之后說:“他媽的真貪”,然后默建平就把我從床上叫起來,說:“陳兒,這有個包,包里面有五萬塊錢,我剛給白局長打電話了,白局長在辦公室,你給他把這個包拿過去”。然后默建平給了我一個包,我就自己開上車去單位白局長的辦公室,把這個包給了白局長。這個包就是一個黑色公文包,包里面裝著五萬元現金,包上還纏著一圈透明的塑料膠帶,這個黑色的公文包當時是用一個紙盒子裝著的。

        判決書P6白晚生供稱:在辦理默軍宏這個案子期間,陳仁杰還到我辦公室給了五萬元錢。陳仁杰來的時候拿了個大檔案袋,往我辦公桌上一放。

        分析上述三份口供,矛盾虛假一目了然:

        (1)錢的包裝和形狀對不上。白晚生說錢是裝在檔案袋里的,默建平說錢是他從車上的備用金拿出后,用包裝著給陳仁杰的,陳仁杰則說錢是裝在黑色公文包里面的,真是三個人三個說法。那么錢究竟裝在什么里面?這絕非無足輕重的小事,而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情節,如果送錢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斷不會在關鍵情節上兜不攏。

        (2)假設白晚生收受了默建平20萬賄賂,但卻在案情沒有任何進展或逆轉的情況下,主動打電話給默建平,再次暗示默建平送錢完全不符合常理。

        (3)在送錢的時間上,白晚生不記得陳仁杰送錢的具體時間,卻能清楚記得一兩天前默建平送20萬的時間和細節,這也不符合常理。

        5、判決認定的賄款來源、去向均不清楚。20萬元、5萬元,都不是小數目,但是本案都沒有合理查清。

        (1)這些資金的來源不清楚。

        除了默建平自稱“當時我在做房地產項目,平時都是現金結算,我車里經常備著幾十萬塊錢”之外,一審判決既沒有提供銀行取款記錄,也沒有其他證據證明這些資金的來源,就默建平的明顯惡意誣陷的證詞來看,沒有任何可信度。做房地產項目跟現金結算沒有必然的對應關系,而現金結算跟車里經常備著幾十萬塊錢也沒有對應關系,如果這樣空穴來風就可以憑嘴巴證明一個人受賄,沒有一個干部是安全的。按照一般人的經驗,生意往來中的大額資金結算,很少采用現金的方式且一般都有專門的財務人員進行,很少有老板背著幾十萬現金親自進行結算,并且老板再有錢,不可能會帶幾十萬在身邊,除非是去賭博,大額備用現金也不會放在車上,因為這極不安全。

        (2)這些資金的去向也不清楚。

        白晚生收受了這些錢之后,做了什么、花在了什么地方,根本沒有查實,所有贓款沒有去向。除了白晚生模棱兩可的口供外,檢方沒有提供任何其他的去向證據來證實。白晚生當庭說,一開始檢察院暗示他,默建平為這個案件花了上百萬,你總有二個數,要他承認20萬。然后他說存農業銀行了,但是檢察院查了銀行沒有,沒有辦法落實,才說到 “蓋房我花了一部分,剩余的錢就和家里的錢混到一起,時間太長怎么用的就記不清了”,實際上對這些資金的用途根本沒法說清,因為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實。

        通過調取白晚生及其親屬銀行賬號在2004年至2014年期間的交易明細,可發現白晚生及其親屬在此期間并無大額資金異動。白晚生2005年修建的房屋,經新樂市物價局價格認證中心鑒定,僅價值56500元,根本用不了25萬之多。

        更何況,證人代玉芬稱,白晚生2005年曾經向其借款5萬元用于建房。對一個工資收入并不高的公職人員來說,25萬可算得上是巨款,這些錢如果沒有大額開支和花銷,一定能被偵查部門找到,按照檢察機關辦案的基本程序,贓款去向是必須收集的證據,但偵查部門卻并未查獲,事實是查了之后否定,沒有任何去向,只有用逼取的口供去定罪。

         

        第四部分 本案檢察機關偵查程序嚴重違法,

        一審采信非法證據,直接導致錯判

         

        被告人口供的真實性,和辦案中有沒有違法獲取虛假口供導致案情真相扭曲,在當前刑事審判中,往往都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只要有一次認罪口供,哪怕有大量相反的辯解口供,法官自由心證中,一般都將錯就錯寧信其有,有沒有非法取證,都姑息遷就。

        本案除了口供,沒有其他證據能夠證明白晚生的構罪情節。而一審對白晚生被逼的假口供和證人默建平、陳仁杰虛假證言的采信,直接導致了對白晚生的錯判。因此,先關注一下這些口供證據的違法和虛假,是必要的。需要說明的是,這些事實上訴人白晚生和一審辯護律師,都在一審庭審中強烈地指出了,一審合議庭也是明知的,但是仍然迫于權力施壓進行錯判,請中院二審中特別關注。

        1、關于本案的辦案時間節點回顧

        為了證明本案橋西區檢察院違法辦案的真相,我們先理出辦案經過。

        2014年3月5日:白晚生被新樂市政法委、橋西區檢察院帶至石家莊五十四所,被送押至石家莊市農業技術學校學生公寓,此乃橋西檢察院專門設立的辦案點。

        3月6日:上午,橋西檢察院填寫傳喚手續;新樂市紀檢委副書記丁英彬口頭對他宣布“雙規”。實際上紀委一天都沒有參加談話,全部是檢察院人員審訊辦案,車輪戰人數十多人,用“雙規”規避刑事訴訟法的明確規定。

        3月9日:白晚生在連續數天的刑訊逼供下,按照辦案人員意圖自書了首份有罪供詞。

        3月12日:(1)下午被新樂市紀檢委口頭宣布解除雙規;(2)按照之前被刑訊逼供形成的口供內容錄制了訊問錄音錄像;(3)橋西區檢察院對白晚生正式刑事立案,并采取刑事拘留強制措施;(4)白晚生被押送河北省安全廳看守所繼續羈押,并由檢察院法警及雇傭保安人員負責看守。

        3月24日:石家莊市檢察院在審查批準逮捕時,對白晚生進行了訊問,白晚生供述了自己被刑訊逼供、屈打成招的事實;檢察院批捕審核人員作了記錄。

        8月1日:河北省鹿泉市人民法院對因上訪引發領導批示的默軍宏過失致人死亡案提起再審,判決撤銷新樂市法院原定性過失的判決,以故意傷害罪,判處默軍宏有期徒刑十三年。

        8月21日:橋西區檢察院以受賄罪起訴指控白晚生。

        2015年1月5日:橋西區法院以受賄罪,判處白晚生有期徒刑十三年。

        2、白晚生的有罪供述系刑訊逼供、騙供、誘供非法獲取

        上訴人白晚生,自2014年3月5日被帶至檢察機關指定的辦案地點非法關押后,被非法控制關押長達七天的時間,一直沒有依照《刑訴法》的明確規定進行拘留措施并送到法定的看守所關押,直到3月12日,才正式立案拘留。

        3月5日當晚,非法關押中的白晚生就開始遭遇疲勞訊問,一直到3月6日上午才讓白晚生補簽了一個傳喚手續。3月6日下午被新樂紀檢委副書記丁英彬口頭宣布雙規,檢察機關明顯違法地將刑事程序又退回到黨紀審查程序,非法關押公民進行違法審訊。在長達七天的時間里,再也沒有任何紀檢委工作人員對白晚生進行調查詢問,完全是檢察院辦案人員在押人取供。

        白晚生不止一次的控告,檢察院在此期間采取了種種極不人道的刑訊逼供手段:“白天兩個小時一班,晚上三個小時一班,輪流對我采取熬夜、罰站、毆打,讓我赤腳站在冰涼的冰泥地上往地上潑冷水對我進行體罰,我本身患腰間盤突出、腿部也有疾病,最后實在不堪忍受肉體折磨及精神的威脅,在生不如死、精神被極度摧殘的情況下,為了保命,違背意愿按辦案人的意圖完成了所謂的有罪供述”。即便進了看守所以后,檢察院辦案人員仍然進行持續不斷的脅迫和威脅:“崔新友等人又來威脅我,說我不老實,要把我送到偏遠的看守所和殺人犯、雞奸犯關在一起,讓他們拿毛巾塞我屁眼來折磨我,我一聽這話就又害怕了,到3月29日,又按照他們編排好的做了筆錄”。對于一個當過公安局副局長的已經退休的老人,他們采取這種慘無人道的方式進行審訊,這樣刑訊逼供和威脅獲取的口供,根據《刑訴法》第五十四條的規定,應當依法果斷予以排除,不得作為判決的根據。

        3、檢方提供的訊問錄像并非“全程同步”,不能證明審訊真實性和合法性。表面上看,一審辯護律師提出刑訊逼供問題后,法庭也召開庭前會議進行了調查,但檢方并未按照《刑訴法》第五十七條的規定對證據收集的合法性進行證明。一審判決(P27)以“公訴機關出示了對被告人訊問的同步錄音錄像予以證實,錄音錄像顯示,訊問過程連續完整,沒有間斷,被告人在被訊問中表情自然,未反映出偵查人員存在刑訊逼供的情況”為由,認定“被告人在偵查機關的供述取證合法”存在明顯謬誤,檢方提供的同步錄音錄像并非“全程同步錄音錄像”。

        最高人民檢察院頒布的《人民檢察院訊問職務犯罪嫌疑人實行全程同步錄音錄像的規定(試行)》第二條規定,應當對訊問全過程實施不間斷的錄音、錄像。這里的“全程”、“全過程”兩個詞非常關鍵,而對于刑訊錄像,沒有突破前的真實審訊過程才是真正關鍵的錄像,而不是已經搞服貼后的固定錄像。也就是說,本案的關鍵錄像是到案頭七天的非法關押審訊時的錄像。源頭污染后,后面的河水是不可能干凈的。

        如果檢方只提供一份錄音錄像,最多只能證明以后的該次錄像過程中沒有進行刑訊逼供等非法取證,并不能證明該次訊問過程中白晚生的供述是自主、自愿的,因為不排除偵查人員威脅、控制白晚生以后,再進行錄音錄像。這種情況下,錄音錄像非但不能證明訊問合法,反而將非法的訊問套上合法的外衣,危害更加隱蔽和嚴重。退一萬步說,即便該次訊問沒有進行非法取證,同樣不能證明該次訊問以外的其他訊問過程沒有非法取證,更不能證明偵查機關的所有取證都是合法的。

        4、白晚生非法虛假“雙規”期間和檢察院非法關押審訊期間的供述,均系非法證據,應當全部排除。白晚生的那些有罪口供,多次筆錄連標點符號都高度一致,明顯都是非法逼取得到后簡單的復制粘貼的產物,同當庭播放的錄像大量存在不能對應的情況。對白有利的沒有記,對白不利的,沒有說的也在書面筆錄中出現,應當作為一個整體全部排除效力。

        進入看守所后,雖然辦案人員沒辦法對其直接進行身體上的刑訊逼供了,但仍然通過威脅恐嚇的方式,以換看守所、和雞奸犯關押到一起等恫嚇和真實執行的手法,對白晚生進行精神強制控制,以防止他說出真相,導致白在入所之前被非法關押、非法逼取的口供,在看守所內,不敢澄清,被繼續固定保留。

        唯一出現的轉機是2014年3月24日,石家莊市檢察院提審白晚生時,白晚生看到更換了辦案機關,立即就控告了自己被冤枉逼迫認罪的實情,但果然立即招來橋西區檢察院辦案人員赤裸裸的威脅。

        在信息隔絕、內心脆弱的情況下,這種威脅很快再次動搖了白晚生喊冤的心理立場,又恢復了之前的虛假供述。一審法院機械地以進入立案偵查這一時間為界限,故意對前面七天非法關押期間的供述刻意回避、不置可否,對羈押在看守所的供述,僅進行很表面的形式審查,從而將非法收集的虛假口供作為判決定罪的根據,這是喪失法治底線的做法。白晚生的顧慮和恐懼,是客觀事實證明的。

        排除非法證據的范圍,不能簡單的以時間或者場所為限,而要看刑訊逼供的取證手段對當事人供述是否仍有影響,是不是扭曲了真相,也就是說,即便合法立了案、進了法定的看守所,其審訊仍然受到非法階段的嚴重污染影響,當事人的口供還是受到入所前刑訊逼供的影響和鉗制,只要當事人的精神自由仍處在非法強制的狀態之中,那么其供述就不可能是自主、自愿的,那么這些供述照樣應當作為非法證據予以排除。

        5、檢方故意不提交對白晚生有利的證據。我國刑訴法第五十條規定:“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偵查人員必須依照法定程序,收集能夠證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無罪、犯罪情節輕重的各種證據”。本案中,偵查人員不惜通過違法濫權的方式收集各種不利于白晚生的證據,但對于有利于白晚生的證據卻違法不予提交。2014年3月24日到3月28日期間,白晚生據實說出了自己被冤枉的實情,也就是說檢察機關從一開始就知道了白的冤情。但他們故意隱瞞了自己作的相關筆錄和錄音錄像,并未向一審法庭提交。白晚生控告稱其在羈押期間,曾經多次書寫實情反映材料,卻被辦案人員燒毀。在法院審理期間,法院也沒有依職權調取這些證據。這些證據對于本案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它可以證實白晚生在庭前的供述并非穩定一致,為本案表面完善的看似“鐵桶般”的證據體系,打開了一個真實的裂縫。然而可惜的是,這個縫隙卻被人為地故意堵上了。為此,我們才向二審法庭再次申請依職權調取這些辯解筆錄。

        6、楊瑞勇的口供也是刑訊逼供獲取,依法也應當排除。楊瑞勇被辦案單位監視居住四天五夜,期間卻僅僅形成了一份筆錄,且該筆錄為有罪供述。依規定,到案應當立即審訊,而第一時間的筆錄沒有。監視居住的地點有監控設備,但檢方卻始終拒絕提供該段時間里的訊問錄像。楊瑞勇被辦案單位帶走44天后,辯護律師才被允許會見。楊瑞勇及其辯護人在另案庭審中,已經提出辦案單位存在嚴重的刑訊逼供,但法庭同樣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不認真調查,更未對相關口供進行排除。由于檢方人為地將兩案分開起訴,導致楊瑞勇的口供在本案中連合法性、真實性都沒有進行查證的情況下,徑直作為定罪的根據,這是明顯違法的,也是導致本案事實認定錯誤的一個重要原因。

        7、現有證據矛盾重重,并不能證明判決認定的事實。刑訊逼供、騙供誘供,做出來的證據鏈條,只要稍加認真分析,就不難發現其中的漏洞、矛盾和荒謬。

        (1)判決書P7引用白晚生的供詞稱:“我知道默軍宏實際上是怎樣把默平鎖扎死的,因為案發以后刑警中隊長史爭春給我匯報的時候就說了,是默軍宏用刀把默平鎖扎死的。當時的另一個犯罪嫌疑人默軍旗,他是默軍宏這個案子的重要證人,曾經很詳細的證實默軍宏用刀故意扎死默平鎖的犯罪情節,這個情況我也了解”。事實情況到底是什么樣的呢?

        首先史爭春并未目睹案發過程,并非直接的目擊證人。有史爭春的證詞為證:“我和陳永紅、劉峰在他家客廳打乒乓球,默軍宏、默軍旗、默平鎖就到了客廳東邊的屋子。他們在屋子里好像發生了爭執,過了一會兒默軍宏和默軍旗扶著默平鎖從屋里出來,默平鎖的衣服卷起來,胸前有五六公分血跡”。可見,史爭春當時并不在直接的案發現場,沒有見到捅刀子的經過,而且正在打乒乓球,并不知道案件經過。但作為一個警察,史爭春看到血跡后,知道可能發生了刑案,便追到了醫院。史爭春對此后的經過也進行了詳細的描述:“我問了一個醫生,醫生說人已經不行了……我讓他們趕緊捉默軍宏和默軍旗……我們先讓默軍旗上了車,又讓默軍宏上了車。忘了他倆是坐同一輛車,還是分開兩輛車,把他們兩個帶回了我們中隊。然后我讓人分別把他們兩個銬著看管起來”。因為史爭春沒有目睹案件經過,所以才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才不知道究竟是默軍宏還是默軍旗應該對默平鎖的死負責,進而才將兩個人都銬著帶回承安刑警中隊。如果史爭春當時已經知道并確信是默軍宏故意扎死的默平鎖,為何要銬著默軍旗,而且還對默軍旗進行刑事立案和刑事拘留呢?

        其次,默軍旗開始并未供述是默軍宏故意扎死的默平鎖,因此史爭春更不可能“很詳細的證實默軍宏用刀故意扎死默平鎖的犯罪情節這一切直接證明了白晚生被逼供的供詞的虛假不實。

        (2)判決書P7引用白晚生的供詞稱:“我把主要材料看了看說,你們讓法制科看看材料簽字再說。安增芹就去了法制科。過了會兒安增芹回來說找法制科張建斌在定性為過失致人死亡的呈請逮捕報告上簽字,張建斌不簽字。我說他不簽字我簽就行了,有材料在這呢”。

        然而針對這一細節,安增芹自己的說法卻不是這樣的:“12月20日我寫好呈請逮捕報告書和提請批準逮捕書之后,12月21日我拿著這兩份報告書和該案的所有卷宗材料,到新樂市公安局法制科找管刑事審核的張建斌把關簽字……張建斌不簽字……白晚生副局長問我法制科怎么沒有簽字。我說法制科不簽。白局長就沒再說什么,在這兩份報告上簽了同意”。這兩份口供,在安增芹是先找法制科張建斌簽字,還是先找白晚生簽字、白晚生對待法制科不簽字的表現,兩個關鍵問題上,都存在重大差異。按照正常的公安辦案流程,安增芹當然應當先找法制科長張建斌簽字,然后再報白晚生批準。但白晚生的口供卻說成是,安增芹直接將材料報給白晚生,是白晚生讓安增芹將材料先交給張建斌簽字。這明顯不符合一般的辦案實際流程,明顯虛假陳述。

        (3)判決書P13引用張建斌的證詞稱:“我當時認為不合適,所以沒有審批也沒有簽字。從案卷材料看,這個案子是一個故意犯罪,而不是過失”。實際情況是,當時的案卷材料,并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默軍宏是故意犯罪。當時唯一在場的目擊證人默軍旗,開始供稱默平鎖是自己扎死自己的,后來即便改稱是默軍宏故意扎死的,也是孤證,得不到其他證據佐證。張建斌根據在案證據,并不能得出案件是故意犯罪。該案最后被檢察機關以過失致人死亡罪批準逮捕,就是明證。更何況,法制部門負責人,不同意偵查部門對案件的定性意見,也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張建斌完全可以發表并堅持自己的意見,而不能故意失職不簽字。除非有白晚生強迫他違背意志簽字,而本案中根本沒有這種情況發生。可見,張建斌沒有在呈請逮捕報告書上面簽字的真實原因,還有待進一步查清,但是絕對不是白晚生的因素導致。

        8、關于審看錄像發現的重要問題和質證意見。二審期間,經過法院同意,我們申請審看了2014年3月12日之后的檢察院的6份審訊錄像。檢察院不提供最為關鍵的3月6日到12日的原始假從形成的錄像,即便如此,仍然發現了大量的問題。

        (1)六份錄音錄像并非全程同步,不能證明在錄音錄像之前對白晚生的訊問是合法的

        白晚生自2014年3月5日被帶至檢察機關指定的辦案地點后,被非法控制和關押長達七天的時間,直到同年3月12日才正式立案拘留。3月6日上午,檢察機關讓白晚生補簽了傳喚手續,后又被強行搶走。3月6日下午被新樂紀檢委副書記丁英彬口頭宣布雙規后,在長達七天的時間里,并沒有任何紀檢委工作人員對白晚生進行調查詢問,完全是檢察院辦案人員在押人取供。檢察機關在此期間對白晚生采取了熬夜、罰站、毆打、潑冷水等體罰行為。

        立案后直到2014年8月8日,白晚生都被非法羈押在河北省國家安全局看守所,這是一個僅有250平米左右的小院子,羈押期間全部由檢察院法警和聘任的臨時工看守,規避應當24小時內送到法定羈押場所的《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好象合法,實際違法關押在秘密辦案點,逃避法定的公安局看守所的監督。偵查人員可以隨時進行審訊并肆無忌憚的進行威脅、引誘,缺乏任何形式的外部監督和制約,加之不準律師會見,白晚生在偵查期間的人身安全和精神自由被完全非法控制。

        檢方補充提供的《體檢導檢單》沒有身體五官科及外科的檢查,在“體檢結論”一欄中也是空白,并且沒有主檢醫生的簽字,因為這個關押點根本沒有健全的入監制度和駐所檢察官。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檢方僅僅提供了3月12、3月13日、3月29日三天之中的6份審訊錄像,顯然只是選擇性提供對他們有利的部分。問題是,在3月5日到3月12日之前的七天時間里是如何審訊的?3月13日至3月29日,特別是其中的3月24日是如何審訊的?白晚生是如何供述的?如果不提供全部的審訊錄像,真實還原白晚生做出“有罪供述”的全過程,那么法庭看到的并非真正的真相,而只是被人為控制和選擇的“真相”。

        最高人民檢察院頒布的《人民檢察院訊問職務犯罪嫌疑人實行全程同步錄音錄像的規定(試行)》第二條規定,應當對訊問全過程實施不間斷的錄音、錄像。《規定》里的“全程”、“全過程”、“不間斷”,在本案中都沒有得到體現,至少在檢方提供的證據材料中沒有體現,因此,僅僅根據這6份錄音錄像不僅無法證明偵查機關的所有訊問取證都是合法的,而且還暴露出偵查機關非法取證的諸多線索。

        (2)六份錄音錄像恰好證明白晚生處在持續的精神強制之中,供述不是真實意思表示,是被逼迫無奈的假供,內容也是不真實的

        橋西區檢察院僅僅向法院提供了2014年3月12日對白晚生正式刑事立案之后的紙質筆錄和錄音錄像。但檢方提供的訊問錄像,非常清楚的顯示,白晚生仍然處在此前非法關押、違法審訊所形成的精神強制狀態之中。

        1)審訊是一個過程,開頭如果違法搞定,事后的口供不可能合法真實,訊問錄像之前先把人搞定,使偵訊活動變成鏡頭前的表演

        如2014年3月29日上午在河北省安全廳看守所,訊問至00:16:46時,訊問人員在問白晚生怎么看待翻供的事情的時候,主動說:“很后悔”,白晚生說“是”。訊問人員怎么知道白晚生會“很后悔”?這充分表明在錄音錄像開始之前,訊問人員已經做了大量工作。

        該份筆錄第2頁,偵查人員問白晚生之前的供述是否真實,白晚生答對橋西檢察院的供述是真實的,對石家莊市檢察院偵監二處講了假話。這種回答因為太過干脆自然,反而不像是白晚生即興的回答。因為如果偵查人員在開始錄像前沒做工作,白晚生為什么會突然態度轉變,而且轉變的如此干脆利落、波瀾不驚,絲毫看不出內心斗爭的影子?在偵查人員追問2014年3月24日為什么講假話時,白晚生回答“因為當時訊問人員說他們是市檢察院的,找我核實證據,我害怕處理我,所以我講了假話”。這種回答正式而標準,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長期工作在刑偵一線且曾官至公安局副局長的白晚生的真實意思。難道白晚生不知道徇私枉法、受賄構成犯罪?難道白晚生不知道自己因何被刑事拘留?難道白晚生不知道橋西區檢察院的訊問與石家莊市檢察院的訊問在法律效力上是一致的?難道白晚生會認為自己在橋西區檢察院“認罪”,不會被處理?

        又如2014年3月12第一次訊問到01:17:26時,訊問人員之間溝通稱:他(白晚生)在這里會有一大堆話兒,顯示訊問人員已提前預知白晚生會怎么講,如果事前沒有安排、演練,如何理解?

        2)不斷提示或強調之前的供述,讓白晚生回復到過去的情境之中,對白晚生進行精神鉗制

        3月12日第一次訊問進行至00:20:15時,訊問人員要求記錄人員把打電話的事情刪了,并說白晚生之前講(默建敏)在見面前是打過電話的。在00:31:00,訊問人員主動提示:我記得你之前這么說過。在01:00:00,訊問人員主動提示誘導:記輕點是不是讓不要記成故意傷害,你之前也說過這塊。在01:04:00,訊問人員主動提示誘導:原來記材料的時候,你說你說過一兩句,說過沒有?在01:20:06,訊問人員追問:你原來說過沒有?在01:23:30,訊問人員在問白晚生“知道默軍宏實際上是怎樣把默平鎖扎死的嗎”時提示誘導:你實話實說,以前也說過的。

        3)先入為主,訊問的問題已經預先設定結論和回答路徑,迫使白晚生按照審訊人員的意圖提供口供

        如在2014年3月12日第一次訊問至01:45:40時,偵查人員主動要求(白晚生):你再說下默建敏一千元錢的事情。訊問人員不是從白晚生的供述中探尋事實,而是已經提前預設了事實的存在,要求白晚生在給定的事實框架里進行供述。這樣的訊問實質上不是訊問,而是命令或指令;這樣的供述實質上也不是供述,而只是在按要求重復規定的內容。

        再如2014年3月13日訊問至00:44:09時,偵查人員問白晚生“為啥明知是故意,卻同意記成過失”?白晚生答:“人家也找過我了,材料也記了”。訊問人員誘導:為了照顧,人家也送了錢了。

        這個發問是很成問題的。首先什么叫“明知是故意”?白晚生一再強調他不知道是故意還是過失,默軍宏扎死默平鎖既有可能是故意也有可能是過失。白晚生即便內心覺得默軍宏是故意,但這種內心臆測能代替證據分析?難道橋西區檢察院的偵訊人員都是靠內心臆測給人定罪的?白晚生當時看到的所有證據材料,并不能得出默軍宏是“故意”扎死默平鎖的。因此發問中的前提就是偵查人員人為制造并強加給白晚生的。其次,什么叫“同意記成過失”?這種問題本身是存在陷阱的,體現了一種極其錯誤、背離法治的邏輯。不論是當年新樂市公安局在偵訊默軍宏案,還是橋西區檢察院在偵訊白晚生案,當事人怎么供,筆錄就應當怎么記,即便筆錄可以進行一些概括和總結,可以刪掉與案件完全無關的內容,但絕對不能故意扭曲當事人的意思。因此,絕對不存在白晚生“同意材料記成過失”的說法。當時提供口供的人是默軍宏,訊問人員是楊瑞勇、安增芹,白晚生不是訊問人員甚至根本就不在訊問現場,白晚生不但無法事先要求訊問人員“記成過失”,事后也無權“同意記成過失”。作為分管刑偵及負責此案的副局長,白晚生有權就偵查方向、偵查策略及程序事項行使領導權力,但絕對無權也無法就證據內容發揮“領導作用”。橋西檢察院偵查人員自己喜歡玩弄文字游戲、設置訊問陷阱、隨意改變口供內容,然后以此類推,臆測白晚生也有權隨意控制、操縱口供的內容,完全是不成立的。

        4)封鎖信息、威脅引誘,非法剝奪當事人請求律師介入辯護的權利

        2014年3月29日上午訊問至00:19:26時,白晚生問要不要請個律師,訊問人員表示案件重大復雜,不同意會見。對白晚生而言請律師是他的權利,請律師又不僅僅是為了會見,再說律師還沒請,會見申請還沒提交,訊問人員怎么知道一定“不同意會見”呢,由此可看出,白晚生的身體自由和精神自由已經完全被辦案人員控制。果不其然,在訊問進行至00:27:30時,訊問人員主動要求白晚生寫信給領導匯報,白晚生回答“讓做啥就做啥”,這不僅道出了白晚生的所謂“事情經過”、“懺悔錄”、“自述材料”是怎么寫出來的,而且也道出了白晚生的其他口供是在什么情況下做出的,至于訊問人員給白晚生講解的所謂“三根救命稻草”之說則是赤裸裸的威脅、欺騙。

        (3)六份錄音錄像確鑿無誤的證明了偵查人員在獲取白晚生口供過程中存在非法引誘、不如實記錄等情形

        檢方選擇性提供的錄音錄像已經確鑿無誤的證明了偵查人員在獲取白晚生口供過程中存在非法引誘、不如實記錄等情形。

        1)非法引誘

        非法引誘包括主動提示和設置陷阱問題。主動提示在整個審訊過程中可謂比比皆是,前文已有舉例。設置陷阱問題也很常見,如2014年3月29日,訊問人員多次問白晚生“你和楊瑞勇怎么商量的”?該問題已經預設白晚生和楊瑞勇肯定商量過這一結論。當天下午訊問進行至00:56:00時,訊問人員問和楊瑞勇怎么商量的?白晚生答就是看報捕材料的時候,知道案件記成過失。訊問人員設套、誤導,提示說“給楊瑞勇說記輕點、記成過失”,白晚生被弄暈了,隨口附和。但綜合整個訊問錄像,就知道白晚生這是在長期疲勞審訊和訊問人員故意誤導的情況下發生的口誤,但偵訊人員見獵心喜,趕緊將之記入筆錄。

        2)不如實記錄

        白晚生供述的對其有利的內容,筆錄故意不記。3月12日第一次訊問至00:23:30時,訊問人員問(默建敏)有沒有提什么具體要求?比如要弄成什么樣?有沒有說過要弄成過失啊?白晚生回答說沒有。此段對話沒有體現在紙質筆錄之中。在該次訊問的00:34:50,訊問人員問(陳仁杰)有沒有說過記輕點之類的話?白晚生回答沒有。此段內容筆錄未記。在該次訊問的01:34:27,白晚生供稱:我只聽匯報說默平鎖是被默軍宏扎死的,但具體情節不知道,也沒有仔細推敲,默軍宏承認默平鎖的死與自己有關,意味著命案已經破了。這部分供述筆錄未記。3月12日第二次訊問至02:48:30時,白晚生再次強調:默軍宏拿刀扎死默平鎖,但是故意還是過失,當時未深究。這段內容筆錄未記。3月13日訊問至00:31:30時,白晚生稱當時大意了,沒有就情節到底屬于故意還是過失進行推導。這段沒記。3月13日訊問至00:33:19,白晚生回答史爭春匯報時沒有具體說是故意還是過失。筆錄沒有記載。3月13日訊問至00:37:00時白晚生回答:市局突審只是為了讓默軍宏承認自己扎了默平鎖,至于是故意還是過失還需要接下來推斷。筆錄未記載。3月29日第二次訊問至00:59:00,白晚生強調史爭春匯報案情時沒講故意還是過失。對應筆錄沒記載。

        白晚生未供的內容,筆錄為了定罪需要而擅自添加。在3月12日第2次訊問將近結束時,白晚生在看筆錄時再次指出:突審完,(石家莊市局刑偵支隊訊問人員)只是說默軍宏扎了默平鎖,沒說是故意。在03:21:33,白晚生強調:石家莊市公安局突審成功,只是讓默軍宏承認自己扎了默平鎖,之前默軍宏對這一點一直都不承認,突審成功之后,白晚生并不知道究竟是故意還是過失。此后,白晚生要求把筆錄第三頁倒數第二段中的“親口跟我說默軍宏用刀故意把默平鎖扎死的”中的“故意”二字去掉。白晚生再次強調當時沒人跟他說故意或者過失的事情,要求將筆錄第2頁“楊瑞勇說默軍宏承認是他故意扎的”,要求將“故意”刪掉。但不知何故,現在的筆錄上仍然有“故意”二字。3月12日第三次訊問時,對應筆錄第2頁第一段:默軍旗“兩次如實供認了是默軍宏用刀子故意扎死的默平鎖”,其中“故意”兩字,白晚生根本沒說。3月29日第二份筆錄第1頁倒數第一段、第二段關于2014年3月24日在石家莊市檢察院提審時翻供的事情,錄像中根本沒有,不知筆錄中為何出現這段內容。3月29日第二次訊問至00:55:07,白晚生反復強調報捕的時候,楊瑞勇才第一次在書面材料中提出“過失”的說法,之前楊瑞勇沒提過“過失”的事情。但訊問人員卻強行詭辯,誣稱指使楊瑞勇“記過失”。對應筆錄第8頁最后一句“我把楊瑞勇單獨叫到一邊,跟他說看怎么能把默軍宏的材料記輕一點,記成過失”以及第11頁第5、6行“就讓楊瑞勇把材料記的輕一點,讓他記成過失致人死亡”的內容都是訊問人員自行添加的,不是白晚生自己說的。

        按照對定罪需要肆意修改白晚生的供述內容。3月12日第二次訊問至02:52:10,針對偵查人員所言默建敏請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時,白晚生的回應是“審清了再說”,這個剛好證明白晚生無意進行任何允諾的答復,對應筆錄第4頁卻記成了“我答應了,對她說行”。3月13日訊問至00:21:40時,白晚生稱聽到楊瑞勇匯報后,知道材料記成過失了。對應筆錄第3頁第8行卻記成 “你知道材料從故意傷害記成過失了”。3月13日訊問至00:32:30時,在回答“法制科沒簽字,你為啥簽字”時,白晚生回答“人家也送禮了,材料也在這呢”,筆錄記成“親屬找了我了,我就簽字了”。故意把白晚生簽字的“材料”故意略掉,白晚生不就成了徇私枉法了嗎?但白晚生簽字依據的是證據材料,做了他該做的事,反倒是偵訊白晚生的人員對白的口供進行人為選擇性記錄,又是否涉嫌枉法呢?3月13日訊問至00:33:19時,訊問人員問“你知道默軍宏實際上是怎么把默平鎖扎死的嗎”?筆錄第4頁卻記成:“你知道默軍宏實際上是故意把默平鎖扎死的嗎”?3月13日訊問至00:44:09時,問白晚生“為啥明知是故意,卻同意記成過失”?白晚生答:“人家也找過我了,材料也記了”。筆錄第4頁第三段記的是“因為默軍宏的姐姐默建敏和哥哥默建平以及他的妹夫陳仁杰找我說過情,并且給我送了禮,為了照顧默軍宏,就讓楊瑞勇把材料記得輕一點,也同意了材料記成過失致人死亡”。紙質筆錄對白晚生的意思進行了故意扭曲。按照白晚生的說法,他的思維在被偵查人員限定后,順著偵查人員的有罪推定的邏輯回答下去,意思也只是:“同意”的理由有兩個:人家找、材料記。這是并列關系。但筆錄的內容卻是“因為”人家找、送禮、要照顧,“所以”指使楊瑞勇把材料記輕,“進而”同意成過失致人死亡,變成了因果關系。更重要的是人為制造出一個新的因果關系,因為指使楊瑞勇,所以材料記成過失。3月29日第二次訊問至00:49:50,白晚生說:撲到刀子上,我就知道記成過失了。對應筆錄第8頁倒數第三段末尾卻記成“我知道……從故意傷害致死成了過失致人死亡了”。3月29日第二次訊問至01:00:00,白晚生說市局突審后,人家找了我,我給楊瑞勇說了那個意思。筆錄第11頁第2段卻記成“讓他記成過失致人死亡,這是我的責任”。

        白晚生是一個兢兢業業、心地善良的老警察,但未必是一個法律專業十分精通的人。從錄像中可以看出,白晚生耿直,但不精于文字游戲,他有可能分不清道德壓力、自我要求和法律責任之間的界限,反復多次提到“我有責任”、“我負責”,但這些話被抽去具體情境、特別是嫁接到偵查人員刻意使用的措辭之后,似乎成了認定白晚生有罪的“鐵證”。如果只看紙質筆錄,很容易得出這樣的結論,但綜合全部審訊錄像,就可以發現這是一位老人對案件被重審改判后的自我心理譴責,本質上是道義層面的而非法律責任層面的。事實上,在偵查人員刻意誤導之后,白晚生已經分不清他在那起案件中的責任界限。

        綜上,我們認為四份錄音錄像非但不能證明訊問的合法性和白晚生口供的真實性,反而更進一步凸顯了訊問錄音錄像如果不能做到真正的“全程同步”則很可能成為冤假錯案的新的元兇,因為訊問錄音錄像原本是為了證明訊問過程的合法性、保障被訊問人的合法權利不受侵犯,但如果通過刑訊逼供、引誘欺騙等非法手段“搞定了被訊問人”,讓被訊問人服服帖帖的在鏡頭面前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那么非法口供將會披上合法的外衣,口供的虛假性將更難發現。基于此,我們再次申請法院調取紀檢監察機關和檢察機關在2014年3月5日至3月12日以及3月24日的審訊錄像和審訊筆錄,查清紀檢監察機關和檢察機關在這段時間里是如何詢問的,白晚生在這段時間里是如何供述的。否則,僅憑檢方選擇性提供的6份訊問錄像,本案的真相還無法查清。

        上述同步錄像中真實顯示的問題,說明白晚生的口供是虛假不真實的、違法審訊形成的,不具備合法性和真實性,應全部排除非法證據,不能作為定案證據使用。

         

        合議庭各位法官: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

        白晚生是一個經驗豐富、盡職盡責、盡心辦案的基層公安機關負責人、好警察。白晚生憑著自己的努力和奮斗,從一個普通的民警,成長為基層公安機關的一位副局長,并非偶然現象。他的口碑一直很好,白晚生1994年被評為“全國優秀人民警察”、1996年分別被評為“石家莊市優秀人民警察”、“石家莊市優秀人民公仆”、2006年被石家莊市委政法委評為“全市政法工作先進個人”,這些榮譽代表了官方對白晚生過去工作的長期現實評價,也得到了白晚生包括王明輝、李玲山、張栓陽、陳明計、盧家雙、白海龍、劉新海、王占銀、王愛國、李玉辰等眾多同事的一致認可,這些評價顯然跟弟弟涉罪被打擊的利害關系人默建平的說法完全不一樣,也跟本案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完全不一樣。組織培養一個干部不容易,培養一個好干部就更難,如果這樣受制于纏訪維穩需要,受制于個別權力人的主觀臆斷、案外因素,僅僅根據人為拼湊出來的口供,草率給一個勤勉工作、盡忠職守的基層干部定罪處刑,會讓多少人心寒,不單公安,也包括檢察、法院的干部心寒,完全違背了習近平總書記“努力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義”的要求,也會讓司法蒙羞!一審判決認定白晚生犯徇私枉法罪和受賄罪,缺乏基本的證據支持,完全不符合事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冤案!

        為此,我們請求貴院二審中,能夠實事求是辦案,堅持原則,排除干擾,尊重事實,查明真相,排除非法證據,準確適用法律,還案件本來面目,依法撤銷原判,改判白晚生無罪。

        以上意見,請法庭重視、采納。謝謝法庭。

         

        白晚生委托辯護人

                              京衡律師事務所

                                  陳有西律師

                                2015年8月1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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