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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老師40年前被3名女生誣告奸污

        2014-12-09 16:34:03閱讀:6656次


        3名女生40年前誣告老師奸污續:已獲老師原諒




        海南老師40年前被3名女生誣告奸污

         稱早已原諒他們

        來源: 羊城晚報 


        作者:羅坪 溫建敏 

        時間:2014-12-09 15:13:29   


        符福山和相依為命的老伴


           羊城晚報訊 記者羅坪、溫建敏報道:昨日羊城晚報新聞周刊獨家披露海南《三女生當年揭發老師奸污四十年后澄清系誣告》,報道引發社會強烈關注,全國多家主流媒體亦開始關注并追蹤此案。諸多輿論認為,3女生在“文革”前期的作為甚為荒謬。律師界則表示,“文革”中法治遭到破壞,發生這樣的個案,確實令人扼腕嘆息。


           面對消息披露后的各界反應,1968—1969年間參與“揭發”的女生林會群告訴記者,其實自己也是受害人。當年“揭發”,只因受人蠱惑擔心不被“推薦”上高中,“我對此事充滿了悔恨,所以現在愿意站出來說出真相,為老師爭取平反爭取時間。”與此同時,現齡81歲的符福山稱,因當時她們尚不到14歲還年幼,他早已原諒“揭發”自己的3名學生。


           林會群稱,文革中“揭發”老師“奸污”自己一事,在她結婚后一直不敢告訴家人。直到近年女兒長大成人,才向她坦誠了一切。昨日,林會群正讀大學的女兒在網上獲知信息后,第一時間致電母親告知社會反饋的消息。林會群稱,她已與另一揭發者“林晴”溝通好,自始至終愿意懺悔過去,等待官方對真相進行重新調查。


            京衡律師董事長兼主任陳有西表示,鑒于目前符福山被認定“奸污”3女生的檔案齊全,此事重新啟動調查的難度并不大。“這個案子特殊在發生于文革期間,當時我國還沒有刑法(1979年才產生),所以處理此案沒有走公、檢、法完整的程序。現在如果復查證實是誣告,最恰當的方式是給予政策性平反,并給予相應的經濟補償。”


            在獲悉羊城晚報的報道后,一直關注公共事件的廣州公益律師廖建勛表示愿意赴海南為符福山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廖建勛稱,此案因為年代久遠,最好的介入方式就是先向政府部門例如教育局,申請檔案信息公開。在此基礎上,再向政府部門申請啟動調查程序。“首先必須要讓該案進入一個法律層面,不然僅走信訪之路會進入一個死角。”廖建勛如是稱。


          此前報道:海南教師被告奸污3名女生 女子40年后承認誣告替師平反


          81歲的符福山,在家接到文昌法院的電話,欲了解海南省高院轉發的“強奸冤案”信訪案。他穿好雨衣揮別妻子出門,準備等法院了解完案情,再次到市委組織部、政法委等部門信訪。從1974年到2014年——40年來,符福山輾轉政府各部門,接連就所謂的“強奸冤案”信訪達數百余次。


          這是一個耗盡耐心的故事——1973年,一樁“奸污”謎案,將符福山的人生劃成了對等的兩半:前40年,他是人民教師;后40年,他被三女生揭發奸污,遭除名并一生背負辱名。符福山聲稱是“冤案”,四處申訴平反,至今40年無果。


          符福山40年不懈的行動,終喚起當年3個“被奸污”女學生的良心回歸。如今,她們齊齊作證:為能被推薦上高中,當年3人受人蠱惑,作偽證誣告“遭奸污”。她們期待法治與真相的歸來,希望官方還原事實,給予老師平反。對此,文昌市政法委表示:當年調查程序不規范,結論有失實之處。但現3名“受害女生”的新證詞,不足以推翻原案。一起“奸污”謎案,久拖四十年未決,真相何以如此遙遠?為此,羊城晚報記者兩赴海南調查。



        海南教師被告奸污3名女生


         女子40年后承認誣告替師平反



        來源: 羊城晚報 


        2014-12-08 11:12:37   





          12月4日,國家首個憲法日,海南省文昌市下了一場清冷小雨。


          81歲的符福山,在家接到文昌法院的電話,欲了解海南省高院轉發的“強奸冤案”信訪案。他穿好雨衣揮別妻子出門,準備等法院了解完案情,再次到市委組織部、政法委等部門信訪。從1974年到2014年——40年來,符福山輾轉政府各部門,接連就所謂的“強奸冤案”信訪達數百余次。


          這是一個耗盡耐心的故事——1973年,一樁“奸污”謎案,將符福山的人生劃成了對等的兩半:前40年,他是人民教師;后40年,他被三女生揭發奸污,遭除名并一生背負辱名。符福山聲稱是“冤案”,四處申訴平反,至今40年無果。


          符福山40年不懈的行動,終喚起當年3個“被奸污”女學生的良心回歸。如今,她們齊齊作證:為能被推薦上高中,當年3人受人蠱惑,作偽證誣告“遭奸污”。她們期待法治與真相的歸來,希望官方還原事實,給予老師平反。對此,文昌市政法委表示:當年調查程序不規范,結論有失實之處。但現3名“受害女生”的新證詞,不足以推翻原案。一起“奸污”謎案,久拖四十年未決,真相何以如此遙遠?為此,羊城晚報記者兩赴海南調查。


          A揭發


          被指“奸污”3名女生


          81歲的符福山,家住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鎮泰山村。造訪其家,需繞行重重彎道,一條嶄新的水泥路從他家門前經過。身為地道農民的符福山,膚色黧黑身形消瘦,皺紋如溝壑爬滿臉龐。如今他育有三子,但都不怎么識字,站在他身后的妻子,俯身馱背,說一口外人聽不懂的方言。


          符福山出現在記者鏡頭前時,穿著一套老式軍綠色中山裝,頭發修剪得甚是整潔。走進他居住的低矮廂房,一幅彩色、嶄新的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夫人彭麗媛的合影油畫,映入眼簾。符福山說,那是他從鎮上油畫店買的。符是村里為數不多能寫能畫的老人,40年前,他還有另一個身份——人民教師。


          因被揭發“奸污”3名女學生,1973年符福山遭組織部除名,40年時間里,他一直頭頂“強奸犯”的辱名,為鄉鄰所鄙夷。同時,因多達數百次的“申冤信訪”,他也為眾人所同情。2010年,文昌市政法委一紙措辭委婉的《涉法涉訴協議》,讓符福山成了一個徹底的老上訪戶。事情,還需回到上世紀六十年代,當時海南行政區劃隸屬廣東,設有廣東省海南行政公署。


          1962年,符福山從海南文昌師范學校畢業,分配到文昌縣當時的抱羅公社任教。其先是在梅桂山小學(當時為立新小學)任教,負責學校的文藝、思想宣傳,1969年下半年他被調到東風小學。據其回憶,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后,他此前任教的梅桂山小學,存在兩個派系:一個是學校領導符某和陳某組成的“旗派”,一個是他參與的“聯派”。


          據符福山稱,因卷入派系斗爭,一場搜集他材料羅列其“罪名”的行動,在梅桂山小學展開。一個特殊的背景是,符福山先后在梅桂山小學和東風小學任教,均擔任文娛老師。據其稱,在那個“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年代,派性之間的互相攻擊,使他成為犧牲品。


          “1968年到1970年里,校方旗派的人說我在校任文娛教師期間,先后奸污了學校里的3名女學生,而且還有她們的親筆檢舉信。”令他倍感震驚的是,3名檢舉的女生分別為林晴、林會群,林慶菊。這3名女生,正是他身為學校文娛老師名下思想宣傳隊的隊員;還有一名指控與他亂搞男女關系的叫林秋梅,是他早年表白遭拒的對象,并非學生身份。


          符福山表示,1970年7月25日,“旗派”的人員將他關進了公社一間不到3平方米的小屋子,開始輪流審訊,并采取暴力讓其承認強奸女學生。“我當時堅決不承認,他們沒有辦法,后來就叫來了我母親,逼迫我承認。為了避免連累家人以及家破人亡,我只好承認了同她們通奸,并且摁上了手印。”


          1972年10月,抱羅學區專案小組在紅旗小學召開全體教師大會,會上由抱羅公社文教助理何一洲,宣布將符福山開除出教師隊伍。


          從此,符福山被遣回到了老家文昌市頭苑辦事處造福管區泰山村,成了一個地道的農民。


          B除名


          受盡歧視屢次“申冤”


          被指多次奸污多名女學生的符福山,在遭學校口頭宣布開除教師隊伍后,并沒有接到相關部門的正式文件通知。羊城晚報記者調閱當年的原始檔案發現,時隔一年之后,即在1973年10月17日,文昌縣委組織部才正式做出(73)107號處分決定文件。這份遲到一年之久的官方決定文件,保存在如今的文昌市委組織部《文化大革命審查報告》中。


          該原件已經泛黃,文件內容如是——符福山系有婦之夫,由于道德品質敗壞,作風惡劣,在當教師期間,先后奸污女學生3名,戲弄3名——一九六七年下半年,符在抱羅公社立新小學在任教期間,乘“文化大革命”派性斗爭之機,拉攏一些男、女學生到符房間睡覺。該文稱稱,符福山多次奸污女學生,決定給予開除教師隊伍。


          “既然認定我奸污3名女學生,當時為什么不判我流氓罪名,拉去槍斃?”符福山稱即使在今天,強奸幼女也是犯罪,更何況是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據此,他表示,當時由于對方“捏造”的證據不足,故沒有辦法“法辦”自己,僅是給予開除教師隊伍的決定。


          從一名人民教師,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身負辱名的農民,符福山稱自己在鄉親們中開始了忍辱負重的生活。符福山透露,從最初村民對他的尊敬,到后來“我說什么話他們都認為是假的,成了一個不可信的人。在最開始的時候,我也想到過申冤,但在那個動蕩的年代,哪有條件去申訴?”


          符福山的大兒子稱,父親被除名返回老家后,因其背負著“強奸犯”的罪名,他和兩個弟弟生活、學業均受到嚴重影響。三兄弟在學校上學時,同學們都對其大肆嘲笑,稱他們是強奸犯的兒子,最終,兄弟三人都沒有順利小學畢業,便返家務農了。


          符福山表示,因違心承認奸污女學生,對自己和家庭造成了嚴重影響,大約從1974年起他開始了申訴之路。“1977年,我連續上訪后,案件曾出現一線轉機。”符福山稱,當年文昌縣教育局通知他,可到縣組織部領取復職介紹信,但前提是“要承認奸污一名女生,才可恢復工作”。


          1978年,符福山通過書面形式承認在“文革”時,與13歲的女學生林晴發生了性關系。“過去承認,現在承認,將來承認,入土后也承認。”這份承認說明書,同樣在原始檔案中被保留下來。但事后符福山并未恢復教職,事情真相的調查被耽擱下來,直至改革開放。


          1982年前后,不少事情都得到了平反。此時,符福山想及自己的事情也應該給個清白,遂開始向文昌市教育局等部門繼續信訪,然而因1978年簽下書面承認書,他并未等來結果。從此,他胸前常掛一個要求平反的牌子,經常出入政府部門。后來,又做了一個牌子安在了單車上,天天上街申冤,希望能得到平反。


          C澄清


          三女生齊稱系“誣告”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全國進行大規模的冤假錯案平反工作,既然符福山已經多年上訪,該案為何沒有進入調查視野?對此,時任文昌縣教育局辦公室一位陳姓主任曾透露:類似符福山這種事情,“文革”時期在文昌曾經發生很多起。


          1978年,文昌教育局成立了專門的平反機構,做了一些平反工作。由于當年教育局找不到揭發的那3名女生,該案未能展開全面調查,真相的徹查也就被耽擱。不過符福山另稱,原來學校的領導、派系的對方在改革開放后調入教育局工作,也致使他的案件無法正常進行調查。對此,文昌教育局及組織部,均否認此說法。


          事情的再一次轉機,出現在2004年。符福山稱,他當年的學生符積炳在聽說其信訪遭遇后,深為同情,開始替他尋找當事人。2005年2月12日,符積炳致電符福山,讓他到文昌市城區的某一個茶館見一個人。到了茶館后,符福山看到了符積炳和一個50歲左右的女人在等他,“那個女人就是林會群,30多年沒有見面的學生了,我根本認不出來。”


          “林會群見到我,顯得有些拘謹。后來,她說出了當時的實際情況,我聽了以后簡直是難以置信。原來是當時學校的領導教唆女學生,以推薦升學為由,讓學生編造被我強奸的罪行,陷害我。”符福山稱,當他聽聞事情的來龍去脈,感到既震驚又憤怒。


          從2005年開始,在符積炳的幫助下,當年稱“被強奸”的三個女學生被逐一找到。她們分別為:林晴、林會群、林慶菊。符福山和3人見面后獲知,當時被誣陷的經過幾乎一致:“由學校當時一位老師寫好揭發材料,然后再由學生抄寫一遍,摁上手印,就成了老師奸污學生的罪狀”。


          12月4日,羊城晚報記者經由符積炳,聯系上了案發當事人。談及具體“揭發”原因,林晴和林會群均稱:“文革”爆發后,當時的中學并沒有正規的高中招錄考試。為能被推薦上高中,她們聽從派系頭頭潘某的“教導”,抄材料揭發符福山奸污自己,以換取上高中的機會。


          “當時,我們都只有13歲,對性的概念不像現在的學生那么清楚。”林會群回憶,當時她們正讀初中二年級(當時小學為五年制,初中、高中均為兩年制),上高中需“推薦”。


          林會群澄清稱,當被告知整黑材料,揭發符福山才有機會上高中,兩人沒多想后果,便參與了“揭發”。1969年,在參與揭發后,林會群稱自己和林晴都如愿升上高中。但之后,她們兩人均背上了被奸污、亂搞男女關系的壞名聲,自己也成了這個事件的受害者。七十年代末,林晴與林會群兩人分別遠嫁到樂東黎族自治縣和昌江黎族自治縣。


          30余年過去,兩人都已嫁為人妻生兒育女。2006年,當聽聞符福山還活著,并為“奸污”一案信訪達三十余年,林會群和林晴均表示愿意站出來說出“真相”。


          羊城晚報記者梳理該案發現,從2005年開始,符福山被指“奸污”女學生求申冤平反的新聞開始受到當地媒體的關注,隨后,林晴與林會群分別寫證詞,寄到文昌教育局,希望重啟調查。


          值得一提的是,1973年,在文昌縣委組織部發出的(73)107號處分決定文件中,3名被指遭符福山奸污的“女學生”中,除林晴、林會群、林慶菊外,還有林秋梅。不過林秋梅公開回應稱,自己并非學生,她因年齡和符福山相仿,符曾經向她求過婚,遭拒后就再也沒有發生來往過。在這份組織部發文的文件中,她是被以學生的名義牽扯進來,自己并不知情。


          D官方


          當年調查結論有失實


          真相調查得以推進的轉機,再一次出現是在2007年3月。記者梳理該案看到,這年的3月,海南當地的主流媒體,以大篇幅的報道對符福山之遭遇予以披露。隨后,文昌市委組織部、教育局回應稱:會找到“澄清事實”的3名女生,徹底調查事情真相。


          此后的調查,持續了兩年之久。12月5日,羊城晚報記者在文昌市通過調閱組織部現保存的原始檔案獲悉:符福山涉嫌“奸污3名女生”的文革遺案,主要由當地政法委牽頭,于2009年聯同文昌市公安局法制股、文昌市檢察院犯罪預防科、文昌市法院立案庭、文昌市教育局等多個部門,進行了聯合調查。


          2009年8月,文昌市政法委回復協查符福山歷史問題的函,稱:一、符福山1967-1969年在抱羅梅桂山小學當教師期間,已是有婦之夫,與該校女學生林晴(林少琳,當年僅13歲)發生男女兩性關系是事實。二、符福山原不是我們司法機關處理,應有組織部門處理。同時官方還在相關的函件中,否認了符福山在“文革”中因卷入派系斗爭遭陷害的說法。


          令人玩味的是,該份真相復查的函件,認定了符福山與林晴發生兩性關系,但并未提及符福山“奸污”的另外兩名女生林會群、林慶菊。這是否意味著,林會群、林慶菊40年后的翻供言詞,確實為真?


          對此,12月5日,羊城晚報記者就此疑問向文昌市政法委求證。政法委執法監督科一工作人員稱,真相的徹查已過去多年,領導也換了多批,如今的政法委的工作人員,無一人能對此做出回應。


          事情并未就此沉寂。在得到調查部門給出如此的答復后,在官方眼中“性格偏執”的符福山又選擇了信訪、申訴之路。記者獲悉,符先后向海南省委組織部、國家教育部遞交過申訴材料,內容包括3名“被奸污”女生的最新證詞。記者查詢原始檔案獲悉,海南省委組織部在2009年瓊組函(2009)11號文中,向文昌市委組織部表達如下了意見:應先由有權處理遺留案件的職能部門據案復查,再有組織部進行復審。


          對此,文昌市委組織部干部科一工作人員表示:直至今天,組織部對該案的定性,仍以2009年8月文昌政法委認定的“結論”為準。因當年參與真相調查的部門較多,組織部不可能單獨對該案做出“新的結論”。“可以歸結為一句話,當事雙方提交的新證據,仍不足以推翻原定性。”依據何在?相關人員表示,因當事人符福山當年自己曾書面承認過與林晴發生過關系,其原話為:過去承認,現在承認,將來承認,入土后也承認。


          2010年8月,在符福山堅持信訪多達數百次之后,文昌市政法委與符福山簽訂了一份《涉法涉訴救助協議》。該協議書寫明:2009年12月,經政法委主要領導批示對該案再次調查、研究討論,認為:1973年(文昌)縣委保衛組(負責政法工作)的調查程序不規范,結論有失實之處。1973年縣委組織部據此做出的“處分決定”事實不清、證據不充分、由此導致符福山多次申訴,政法部門負有一定責任。


          根據協議內容,政法委在考慮符福山生活艱辛后,決定一次性救助其5萬元。但前提條件為:符福山承諾今后不再以同一理由向任何部門上訪、申訴、控告,也不得提出國家賠償,協議一旦生效有關部門將不再受理符的申訴。對此,文昌市委組織部一工作人員表示,市政法委的這一協議,事后讓政府感到“很尷尬”:其出發點可能是息訪,但要求當事人放棄申訴權利,顯然違背法治精神。


          E期盼


          在有生之年查清真相


          符福山為何當時選擇領取5萬元救助,而據協議臨時放棄了申訴?其稱,當時自己得了重病,需要一筆醫療費,做出此舉實屬無奈。如今自己選擇重新申訴,要求官方再次調查真相,是要還自己一生的清白。


          一位不愿透明姓名、當時參與復查的法制干部向羊城晚報記者透露,2009年復查符案時,文昌政法委連同多個部門調查,即使這樣查起來也很是頭疼。“案子發生在動蕩的年代,當時根本沒有公、檢、法機構,僅由保衛組代行所有職能,這樣做出的證據鏈條,有多少可以采信?很難辦。”


          記者在查閱符案的原始檔案看到:1968年4月13日文昌縣成立了文昌革命委員會。其下設政工組、辦事組、生產組和保衛組,各組又下設了多個辦公室,當年此四大組取代文昌縣委各大機構。其中,保衛組第五辦公室負責審理、批捕、起訴、判刑,攬下了當時司法體制下的公、檢、法職能。符福山涉“奸污”一案,正是在“文革”爆發中由該辦公室負責審查。


          如今的符福山,是文昌市頭苑辦事處造福管區泰山村一個普通的農民,40年前的那件事徹底改變了他及家人一生的命運。“我已經81歲了,還能活多少年呢?一生背負著強奸犯的辱名,讓我抬不起頭。”符稱,現在他并不責怪林晴、林會群兩個參與“揭發”的女生,更怪不上知情的林秋梅。相反他倒感激她們在有家室兒女的情況下,愿意站出來澄清當年的“真相”。


          直至今天,該謎案的真相調查進展,仍卡在1978年“符曾承認與林晴發生性關系”這一環節上。記者從最早的卷宗中獲悉,符被指在“山林里先后強奸林晴十八次之多,直到1969年下半年,符調出學校后才斷絕關系。”對此,如今反過來替師求平反的當事人林晴表示,當年的揭發全是“誣告”。她稱七年前,相關部門只找到她了解過一次情況,此后再無下文。


          “我那個時候小,不懂事,是受別人的指使才那樣做,很對不起符老師,害了他一輩子。”面對記者,林晴稱,她現在愿意等由司法機關牽頭,重新調查該案。而對符福山而言,他表示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只希望司法部門、教育部門在他有生之年,查清真相。如今,符福山仍保持著幾乎每天買一份報紙的習慣,他選擇性地閱讀每天的法治新聞,并將有涉及類似案情的新聞報道,剪切下來予以保存。


          文昌市委組織部一位工作人員透露,看到符福山長年累月地上訪,相關部門其實亦表示深為同情。事已至此,在組織部單方無法得出真相結論的情況下,其建議符福山本人聘請律師進行跟進。


          只是符福山并不知道,這條真相之路,他還要走多遠?


          (應受訪者要求,文中林晴、林會群、林慶菊、林秋梅均為化名)



          符福山“奸污案”時間表


          1962年,符福山從文昌師范學校畢業,分配到文昌縣當時的抱羅公社梅掛山小學任教。


          1969年,符福山調入東風小學,擔任文娛教師,指導林晴、林會群等宣傳毛主席最新指示。


          1970年—1972年,符福山被林晴、林會群等揭發“奸污”自己,遭學校除名。


          1973年,文昌縣委組織部正式發文,宣布將符福山開除教師隊伍,林晴、林會群升入高中。


          1974年——1978年,符福山接連上訪“申冤”,于1978年寫承認書,承認“奸污”林晴。


          1979年——2006年,繼續到各部門上訪,次數達300余次。


          2006年年底,3名“揭發”女生被逐一找到,寫證詞澄清當年“誣告”,希望調查真相。


          2007年——2008年,政法委連同多個部門啟動調查,認定“符與林晴發生性關系”屬實。


          2009年——2010年,符福山再次向海南省組織部、國家教育部上訪,要求“平反”。


          2010年8月,符與文昌政法委簽訂《涉法涉訴救助協議》:政法委承認當年調查結論有失實之處,符上訪政法委負有一定責任;符同時領取5萬元救助,承諾不再上訪。


          2010——2014年,符福山與“揭發”女生林晴、林會群等,要求再次調查真相,予以平反。


          相關鏈接


          邢詒學的雪冤之路


          邢詒學,海南文昌人,原為海口市第十三小學教師。


          2005年全國公安系統大接訪,7月18日在海口市公安局設的接訪點,65歲的邢詒學向接待他的海口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彭曉敏反映,1966年1月17日晚,海口市公安局與市教育局聯合宣布:邢詒學強奸了一位女學生,已被劃為“壞分子”,清除出隊(教師隊伍),勒令其次日回文昌老家。


          從此,邢詒學“沉冤”40載,與三尺講臺無緣,被遣送回老家文昌賣藥為生。2005年7月21日,彭曉敏批示海口市委政法委、市公安局、市教育局組成聯合調查組,對邢詒學反映的人和事進行調查。從當時海口市教育局保存的邢詒學“無頭檔案”中可以看到,反映邢詒學“強奸”事實為一張登記表。這張表上關于邢詒學的“一貫表現”,用了“品德敗壞、流氓成性”這樣的詞語。


          據復查辦案人員透露,當時海南開展“打擊流氓運動”,主要由公安部門派員調查,并成立了“打擊流氓運動”辦公室,從各黨支部抽調專人配合調查。邢被指強奸學生后,對于是學生自己揭發,還是有關人員找學生來作的材料,他均不知情。對于當時辦案,為什么落實“罪行”后沒有對所謂的“流氓分子”進行更為嚴厲的刑罰,而只是開除公職、劃為“壞分子”并驅逐回家?相關人員解釋稱,對“打擊流氓運動”中揪出的人員,當時普遍采取這一處理辦法。


          2005年8月31日,經過對16人的調查,聯合調查組得出結論:邢詒學“強奸”女學生沒有事實依據。隨后,海口教育部門為邢詒學落實政策給予其退休待遇。2005年年底,邢詒學拿到了他盼望39年的一封文書———《海口市教育局關于對邢詒學同志落實政策問題處理意見的通知》,66歲的邢詒學被落實了政策。2006年3月18日,邢詒學領到了每月1533元的退休工資,并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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